郝运一咬牙。
行!
红内裤就红内裤,能抓住人就是好家伙,离谱就离谱吧。
他瞬间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来了,等会我先开车顶他腿,把人撞趴下,他一懵你就上,直接往他脑袋上套,动作要快,别给他反应时间。”
既然没有大一点的抓人麻袋,为稳妥起见,郝运还是想着先开车撞他,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再说,打他是措手不及。
从哪跌倒,就从哪站起来,郝运就不信了,这次还撞不到他?!!
当然,最主要是要让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
“放心,这活我熟。”
赵鹏把红内裤撑开撑成个圈,兴奋得眼睛都亮,那架势比去会所扮演董卓还起劲:“我保证一套一个准,直接给他闷得找不着奶奶。”
车子一直没熄火,郝运脚下轻轻松了刹车挂进 D 档,没轰油门也没提速,隔着十几米远远缀在后面,活像一辆正慢慢找车位的普通私家车,不声不响往他背后贴。
逃犯的警惕,防的从来是认出他的脸、迎面堵他的人,他的眼神、注意力全在前方和两侧,绝不会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会有一辆同方向的慢车专门冲他来……正后方,恰恰是他怎么防都防不住的盲区。郝运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眼看距离只剩不到两米,刚好赶上曾伟坡偏头去看马路对面,背后彻底空门大开,郝运这才给了点油,车头不偏不倚,稳稳撞在他的背后。
车速不快,根本伤不到筋骨,可架不住猝不及防,曾伟坡“哎”了半声,整个人被顶得往前扑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头上的鸭舌帽都飞出去半米远。
他趴在地上第一反应还是老本行,刚准备往地上一躺喊撞人了、讹上一笔,身后的车门已经同时推开。
“上!”
直到这一刻,两人才同时推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俩人动作一气呵成。赵鹏早就攥着撑开的红内裤等得手痒,车刚停稳就蹿出去,一步跨到他背后,趁着人还摔懵着、连头都没抬起来,那条印着 “恭喜发财” 的本命年红内裤精准兜头套了下去。
技能释放得非常精准。
大红裤衩往脑袋上一勒,正好蒙住眼睛鼻子,赵鹏还顺手把裤腰往下一扯,卡在他脖子根。
曾伟坡被撞飞,正又懵又怒呢,就待爬起来,使用他的被动技能“讹你一笔”。结果,眼前瞬间一片通红,什么都看不见,刚要张嘴喊,嘴也被弹性十足的棉布料蹭了个严实,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手忙脚乱想往头上扯。
“套着了!快快快摁住!”赵鹏兴奋得声音都劈了,一百七八十斤的重量直接压上他肩膀。
郝运已经绕到侧面,膝盖一顶压住他后背,反手把两条胳膊拧到背后,死死摁在地上。
整套动作下来不到十秒。
曾伟坡趴在柏油路上,脑袋上套着条喜庆的大红内裤,上面印着的“恭喜发财”四个金字闪闪生辉,被摁得动弹不得,只剩两条腿在地上徒劳地蹬。
赵鹏按着他肩膀,喘着气还不忘乐:“恭喜发财啊兄弟,鸿运当头,这红裤衩套头的待遇,一般人想碰都碰不上。”
周围很快有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犹豫着往这边看,以为是当街打架。赵鹏立刻抬声解释:“大家别靠太近啊,我们抓的是网上在逃的通缉犯,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没事的,该赶路赶路!”
听见是抓逃犯,围观的人反倒齐齐退了两步,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也没人上来乱拉。
“胖哥,手绑上。”
“好嘞!”赵鹏摸出第二条红内裤,抻开了往他手腕上一套,在背后一拧一系,弹性十足的纯棉面料勒在腕子上,越挣扎收得越紧,比细绳子还好用。
“一条红裤衩还真被你玩出花样来了,又是套脸,又是绑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玩的啥情啥趣的……”郝运苦笑,这让他又想起上次想剁掉右手的自己。
不能想不能想,赶紧把念头摁回去,控念,这必须得大力,死命地控!
绑实了,他才松了半分劲,单膝依旧抵着对方的后背,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打给郑京,把位置,人已经控制住,是在逃通缉犯曾伟坡的事三两句说清。
“云顶佳苑是吧?我离你那不到三公里,十来分钟就到!”郑京一听逮着了追了大半年的人,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郝运悬着的那口气才松了点。总算是把这货按住了,以后芊芊进出公司,再也不用在包里揣把刀,走三步回一次头。
“跑?我让你跑,现在还跑不跑了?”郝运想起芊芊受的那些罪,抬手不轻不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是你……我听出你声音了!”曾伟坡气得声音都抖了。
对于这人,他是真的恨得牙痒痒。第一次栽在这人手里,被莫名其妙摸了一把,吓得魂飞天外。第二次差点被电动车撞,也是吓得半死。
这是第三次,居然升级用汽车撞了……也就被条红裤衩套住了头。要是现在他能行动自由,恨不能扑上去在郝运脸上咬下一块肉来。
太欺负人了!
“是我又怎么样?”郝运又是一巴掌轻拍在他头顶:“我问你,你刚进顺发超市干什么?你认不认识刘桂兰?”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就告诉你!”曾伟坡还在扭着身子想找机会挣,他心里清楚,真被送进派出所,自己身上那几个罪名,铁定完蛋……嗯,铁腚得坐牢坐烂。
“都这时候了还跟我讨价还价?”郝运嗤了一声,也不跟他多费口舌又是左右开弓,巴掌五连击,疯狂暴击。
待打得心里舒服后,把现场拍了段十几秒的视频发给芊芊,配了句:人逮着了,已经报警,以后不用再怕他。
他几乎能想象到芊芊看见消息的反应。
公司休息间里,芊芊正对着镜子补妆,随手点开来。
镜头晃过地面,连衣服都无需一样,哪怕是内裤都套头上,她还是一眼认出这是曾伟坡,化成灰她都认得。
芊芊指尖猛地一麻,手机“嗒”地磕在化妆台上。她把十几秒的视频反复拉了三遍,看见反绑的手腕、听见郝运稳得没半点波澜的声音,才敢信这不是自己又做噩梦。
这几个月,她是怎么熬的,公司没人知道。
包里永远揣着把磨亮的短刀,出门永远是走三步回一次头。她是最要强、最撑得住场面的芊芊姐,这些怕,她半个字没跟人提过。
她顺着化妆台慢慢蹲下去,第一反应是死死捂住嘴,肩膀轻轻抖,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牛仔裤膝盖上,一点声音都没漏。
绷了快半年的那根弦,到这一刻,终于松了。
她抖着手摸出包里那把刀,冰凉的刀柄被她攥得发暖。以前这是她唯一的靠山,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把它压在枕头底下、走哪带哪了。
语音键她按了三次才按住,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哭腔,却透着股卸下重担的轻。
“郝运,我……”话没说完,芊芊发来的语音中,纵声大哭。
郝运听着那语音,转头看向地上的曾伟坡,气又不打一处来,又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这么好的姑娘,长得漂亮、能赚钱、性子也撑得住事,他不知道珍惜,反倒往死里逼。人总是这样,手里攥着福气的时候当垃圾,真等躺进肿瘤科倒计时了,才知道当初的普通日子有多金贵。
而命运的特性就是喜欢捉弄人,在大部份人群中,好的男人一般遇不到好女人,好女人遇不上好男人。
十来分钟后,红蓝灯闪烁,警车稳稳停在路边。
郑京推开车门下车,职业性先扫了一圈现场,目光落在地上那人身上时,脚步猛地一顿。
一个大男人,脑袋上套着条大红色纯棉内裤,“恭喜发财”四个金字端端正正冲外,双手被另一条同款红内裤反绑在背后,被摁在地上还在不死心地蹬腿,怎么看怎么离谱。
他抬眼看向郝运,表情复杂,不,精彩……得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