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十分钟左右,拐进世纪家园小区。
这是片交房没几年的电梯房,门禁严,绿化也齐整。
赵鹏手里有一整栋楼专门拿来出租,平时都交给经纪人打理,他自己都没怎么上过心,这套两室一厅,就是其中一间。
别说是阿奴,连郝运自己都是头一回来。
电梯上到十六楼,郝运提前跟经纪人要了门锁密码,推门进去。
屋里灯一亮,三个人都顿了一下。
六十多平的两室一厅,方方正正,南北通透,客厅连着阳台,通体带着股刚打扫过的清爽。
标准的精装出租配置,沙发、茶几、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一应俱全,两间卧室都带床和衣柜。大的那间还摆了张书桌,床单被褥是经纪人新换的,地板拖得发亮,拎着行李就能住人。
阿奴牵着妹妹,一间一间慢慢看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怕踩碎了什么。
她从前跟妹妹挤在婶婶家一间不见光的小房子里,哪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妹妹伸手摸了摸那张书桌,小声问:“姐,我以后能在这写作业吗?”
“能。”阿奴嗓子有点哽咽。
妹妹长这么大,都还从来没有过自己的一张书桌。
只顾心疼妹妹,她却是忘了自己也是如此……
郝运里外转了一圈,也满意地点点头,赵鹏平时看着不着调,办事倒是靠谱,交给经纪人的房子是打理得像模像样。
“钱的事别担心。”他看出阿奴的局促:“这是你胖哥自己的房子,交给中介也是租,租给谁不是租。主要是这里离公司近,门禁严,你带着妹妹住这儿安全,我也放心。”
阿奴站在客厅暖黄的灯下,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一点点湿润了。
她又想起刚刚心里冒出来的那个比方。
郝运哥哥,可真的是棵参天大树啊~
他不光站在那儿替她挡着外头的风雨,还实打实,给她和妹妹安了个能落脚、能晒到太阳的家。
在离开世纪家园小区后,郝运回了自己的家。
今天下午他去了趟医院看父母,姐姐没在,他就想着顺路过来看看。
离开世纪家园,郝运开车回了自己住的小区。
“咦,柔姐,你怎么也在?”
客厅的餐桌上,尤柔正跟他姐姐郝兰竹面对面坐着,桌上摊了一大堆卤味,脚边还立着四瓶大乌苏,两人居然喝上了。
郝运都不知道,自己姐姐什么时候跟对门这位柔姐混到一块去了。
他脑子里头一个念头就是,难不成这俩人都是一样的苦命?离过婚的女人最懂离过婚的女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一块了。
看见他回来,尤柔眼睛一亮,笑着朝他招手:“来,小运,快坐下,陪姐姐们喝两杯。”
郝兰竹没说话,只是看着弟弟,温温柔柔地笑了笑,顺手给他腾了个位置。
“柔姐,你们这雅兴可不浅啊。”
“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姐姐今天心情好,快来。” 尤柔笑着摸出个空杯子,上半身往前探,给他斟酒。
她就穿了件银色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裙边滚着一圈白色镂空蕾丝,这一俯身,领口的风光闪闪忽忽。郝运眼角余光刚扫到,就被晃了一下,赶紧尴尬地把眼神挪开,盯着天花板看。
这柔姐,真是要了命了。
其实那点本能还在催着他再瞄一眼,这是刻在男人骨子里的东西,由不得人。可控念的功夫一转,他就觉得这么做不地道,不是君子所为,硬生生把眼神给按住了。
郝兰竹把弟弟这一连串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抿着嘴笑了笑,心里却琢磨开了。
看这样子,自己这弟弟,对这位离异的少妇怕是有点意思。
她自己正走在离婚的坎上,倒不觉得离过婚的女人低人一等,可她也清楚,自己母亲那一关过不去。
老一辈的观念就摆在那,淳朴,也束缚,总觉得娶个离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回家,是要被亲戚朋友戳脊梁骨笑话的,背后少不了嚼舌根,说你是不是穷得娶不上媳妇了,才捡个二婚的。
“来,坐呀,愣着干什么。”尤柔伸手把郝运拽到身边坐下,举杯碰了碰他的杯子:“干一个。”
“好。”郝运憋着气把那口啤酒的苦味咽下去,一杯见底,才好奇地问:“柔姐,到底什么好事,乐成这样?”
“今天有个千万粉丝的大主播主动连我,一场下来给我涨了好几万粉。”尤柔说着,眼角情不自禁地往郝运脸上瞟了一下:“而且他私下还跟我说,他挺喜欢我的。”
郝运也说不上来,听见这句话,心里怎么就莫名泛起一股淡淡的酸。他当即控念把那点情绪压下去,点点头,笑得滴水不漏。
“那是好事,千万粉的大主播带新人,力度可不是一般大。”
“嗯,还给我引了好几个大哥过来,今天收的礼物,是昨天的三倍。”尤柔笑着晃了晃杯子。
这时,郝兰竹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小弟,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有个老女人堵在咱家门口骂,骂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我懒得给她开门。是你柔姐听见动静,叫了保安上来,才给我解的围,完事还张罗了这一桌子,陪我吃喝散心。”
郝运这才明白,这俩人是怎么凑到一桌的。
至于那个老女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准是刘桂兰。
一股火腾地就上来了,这疯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也不知道郑京那边查得怎么样了,但愿明天就能有准信,早点把她送进去,大家都清净。
“柔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谢什么,前阵子你请我吃的那顿饭,又不是白吃的。”尤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再说我今天本来就高兴,顺道陪兰竹散散心,一举两得。往后我无聊了就过来串个门,兰竹闷了也能上我那坐坐,多好。”
“嗯。”郝运也就没再接着道谢,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谢就生分了。
三个人就这么边聊边喝,一直喝到后半夜一点多。
喝着喝着,郝兰竹先掉了眼泪,尤柔跟着也红了眼眶,两个各有各委屈的女人,到最后哭到了一块。只剩郝运一个,两眼发直,脑仁一跳一跳地胀疼,端着杯子哭笑不得。
女人啊,怎么都这样。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就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往床上一倒,彻底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郝运猛地醒过来,屋里一片漆黑。
他睁着眼缓了好一会神,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卧室。刚想翻身,手边忽然碰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还带着一缕淡淡的、混着酒香的女人香气。
“姐?”
他以为是郝兰竹把他扶进屋,自己也跟着在旁边躺下了。可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他凑近了定睛一看,整个人的困意瞬间一干二净,吓得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是尤柔!
她和衣躺着身边,大概是酒后燥热,身上那条丝绸睡裙不知什么时候往上蹭了一大截,露出一小片。
郝运浑身一僵,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吓得跟被点了穴似的直挺挺躺着,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稍微翻个身,就把人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