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想起修运奇简,那上面就排列着“马伝”这个名字。
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砸进他脑海。
难道说,马伎当年也是从修运奇简,看到了这条口诀,才一趟趟往西湖边跑的?
外人都以为他是去当导游、练英语口语,谁能想到,他是照着 “日谈五人、贵人非待是寻来”,在做功课,在主动结缘,在修运?
那对澳大利亚夫妇,那场改了一辈子的澳洲之行,根本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是这门功课替他修来的贵人,借来的运!
破案了,错不了!
郝运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却像揣了团火,烫得他坐不住。
日谈五人,这哪是什么随便写写的功课,它分明是和日录三吉、正念一样,是竹简上真正的核心口诀啊!
“喂?小运?小运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江老爷子连着喊了好几声。
郝运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兴奋地额头上布满热汗细珠。
“在、在的,老爷子,刚……刚有点出神了。”他定了定神,没敢说破。
这事没法说,也不能说。
“嗨,听入迷了?”老爷子也不疑有他,笑了笑:“那我接着说。老话讲广结善缘,啥叫结缘?不是烧香拜佛,是你主动张那个嘴、伸那个手……地铁上聊十分钟,菜市场搭一句话,都是结缘。”
“玄学里还有句更白的,叫人是行走的风水。你天天窝着,门一关,那团气是死的,死水一潭,再好的运也流不进来;你走出去,跟人说话、打交道、互相搭把手,气就活了……活水,才引得来鱼啊!”
说到这儿,他语气忽然沉了沉。
“可有一条你必须记牢。让你主动,不是让你揣着一肚子算计去攀高枝、抱大腿。带着功利硬贴上去的,那不叫结缘,叫攀缘,攀来的不是缘,是债,迟早要还。”
“你只管诚心走出去、诚心跟人聊,别老琢磨这人对我有没有用。你越不挑、越不算计,路反倒越宽。”
郝运听得心头发热,重重应了一声:“好,老爷子,这话我记下了。”
“记住三句话。”江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贵人,是碰出来的。机会,是聊出来的。运气,是走出来的。你连门都不出,运气想找你,都找不着门。”
休息室里静了静。
郝运握着手机,半天才郑重开口:“老爷子,谢谢您,这通电话,我算是彻底通了。”
“谢我干啥。”老爷子在那头笑骂:“道理你自个儿今儿都已经走出来了,我不过帮你把那层纸再捅透亮些。你能自个儿想着去创业、去闯,老头子我,是真高兴。”
郝运心里一暖,忍不住道:“老爷子,您跟我家里那些长辈,真不一样。我大学那会儿就跟家里说过,出了社会我要学做生意,可他们没一个赞成的,轮番苦口婆心劝我,找份稳当工作,踏踏实实干一辈子。”
“这不怪他们。”江老爷子的语气缓下来:“那辈人是苦过来的,饿过、怕过,自然把个‘稳’字看得比天大。可人这一辈子,光求稳,是施展不开你胸中那点抱负的。只有自己当家、自己创业,才使得出来。老给别人干,使的是别人的劲,圆的是别人的事。”
郝运没料到他在这上头也有这般见地,精神一振:“老爷子,此话怎讲?”
“人这一辈子,最亏的不是没本事,是把耐心放错了地方。”
“替别人干,三十年他熬得住。替自己干,三年他都等不及。”
“道理很简单……给人打工,这个月的苦,月底就能换成钱,一分不少。给自己干,头两三年只有往里填,听不见一声响。”
“人不是怕苦,是怕苦得没个准信。于是,多数人伸出手,选了那份按月到手的安稳,还把它叫作稳定。”
“但有句话得说清楚,这两三年不是白熬,你是在攒东西。攒一门别人愿意掏钱的真本事,攒几个信得过你、买了还来的回头客,攒一样做出来就能反复卖的东西。”
“先想法子让头一个人肯掏钱,再让他带来第二个、第十个。等这些攒够了,它自己就会生钱。”
“可惜多数人看不懂这个,就图眼前那份到月就有的钱。到最后,还是选了打工,把一辈子都押在了别人的生意上。”
“人对老板,往往能拿得出一辈子的耐心。对自己,却常常连三个月都舍不得。”
“三个月不见起色,就咬定自己没能力,不是这块料。老板让他熬上三十年,他倒信了,自己有这能力了。”
“这笔账,年轻的时候没人替你算。等你自己算明白,半辈子已经押进去了。”
“这才是一个人这一生,最亏本的一笔买卖。”
郝运听着这言论,心中一震,只觉得醍醐灌顶。
他捏着手机,半天没出声。
可不是嘛。人心那点短视、那点怕,被老爷子几句话扒得干干净净。
受教了啊!
挂了电话,郝运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小册子。
马伝那事,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他越想越心惊,也越想越踏实。
心惊的是,这竹简的来头,果然是马伝也看过,用过的,才能拥有如今那高高在上的成就。踏实的是,自己眼下走的这条路,早就有人用一辈子走通过,还走成了那般人物。
他忍不住伸手进包里,摸了摸修运奇简。
竹简微凉,安安静静。
郝运攥着它,没说话,心里那点原本还有些发虚的火,这下彻底烧实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溜子。
“溜总,干嘛呢?”
“卧槽,收拾新房子呢!”溜子的声音透着股压不住的兴奋:“嘿,你别说,还真别说。这房子是真不赖,我活这么大,头一回住这么好的地方。”
“嗯,需帮忙不,兄弟?”
“不用,我本来就没几件东西。”他心情好,话都带了俏皮:“怎么了郝总,有啥吩咐?”
“我问你,水果摊的新点位,找着没?”
“找着了,就在西街。那边不是好多打工的图便宜,都租在那片旧房子里吗?人流量是真不错。”
“那边水果店,怕是不少吧?”
“嘿,那怕啥。”溜子嘿嘿一笑:“咱的卖法跟他们不一样,按袋卖,一袋十块、一袋二十块,拎了就走,又省事又实惠。现在很多打工人压力大,就喜欢这点小东西来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补偿一下自己一天的辛劳。所以,我觉着,靠这个能撕开一片口子。”
“呦,我们溜总也开始研究消费者心理学了?”
“那可不是?我看有些人说得很对,现在消费水平下降,贵的东西好多人不买了,那肯定就得找些便宜的开心替代品,我们这种模式正好也勉强能算进里面,踩中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