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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桂枝汤喝下，郝运浑身出汗，被子都浸湿了一层。
当寒随着汗被逼出来后，力气也一丝丝往身上回流。
晚上九点，他已经能下床，自个儿站着。
“我操！”赵鹏瞅着他那精神头，愣了好几秒：“这桂枝汤，这么猛的吗？”
“只要辨证论治是对的、药和症合上了，中药又不是那种年份不够的，掺假的，起效还是很快的，可不是外头说的什么慢郎中。”郝运笑着解释。
“得~我这也是被大众的说法给带沟里了。”赵鹏直摇头。
“哈哈哈，被带沟里的，多了去了，十人里有九个人都是如此。”郝运下地走了两步，往沙发上一坐：“就好比现在的人，张口闭口只信科学，科学以外的，一概不认。”
“可不是嘛！”赵鹏来了劲：“现在你发表一句跟大伙儿不一样的，立马有人蹦出来，你读过书没有？要相信科学！有一阵子，把我整得贼郁闷，感觉脑子都叫人捆住了，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这种张口只信科学的，跟那种只信菩萨、只信大师的，骨子里是一个毛病。”郝运慢悠悠开口：“他们都爱找个‘绝不会错’的东西，靠着才踏实。早先靠的是神佛，如今，靠的是‘科学’。”
“这里头，按心理学观察，能拆五层。”
“第一层，心理学有个概念叫‘认知闭合需求’，说的是人天生对‘模糊’和‘不确定’会产生焦虑感。一件事如果没有标准答案，人就会坐立不安。”
“‘科学’恰好提供了一种幻觉，什么幻觉呢？就是什么都有标准答案，什么都能解释，什么都能量化。人抓住‘科学’这根绳子，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生圈……不是因为绳子真的能解决所有问题，是因为有东西可抓，比什么都抓不住强。”
“中医、风水、修运这些东西，恰恰是‘不确定’的——讲辨证、讲个体、讲时机，没有统一标准答案。对于高认知闭合需求的人来说，这种‘说不清’本身就是一种威胁。所以，他们不是在判断中医有没有效，是在逃避‘不确定’带来的焦虑。”
赵鹏一听说这个，猛地幡然醒悟般！
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都拍红了，拍疼了，依然无所察觉道：“我操，原来是这样啊！对对对，每次我不确定什么东西时，就会下意识地觉得有点难受，你这么一说，这种难受还真是焦虑感。”
说完，他还不痛快，又嚷嚷：“就像我信有外星人，立马有人怼我，要相信科学！我他妈就纳闷了，这么大个宇宙，他们家科学看到边缘尽头了？说没外星人，那除非他们能拍到宇宙尽头，拿出照片来证明，我才会信！”
郝运看他急成这样，笑了好一阵，才接着说。
“第二层，人会默认，权威说的都对，用不着自个儿去验。”
“这种人信的，往往不是科学那个法子，是‘科学’俩字背后那股权威劲。你问他，双盲实验到底是个啥道理，他十有八九答不上来。可这不打紧，打紧的是，这俩字能让他心里踏实。”
“这跟老太太信菩萨，一个心思。老太太也背不出经文啊，可‘菩萨’俩字一出，就能让她安心。”
赵鹏重重点头：“在理！你丫脑子里，怎么装这么多东西？”
“第三层，贴标签，比动脑子省劲。”郝运接着道：“有人研究过，大多人天生就带有一种惰性，能不动脑，绝不动脑。张口一句‘这不科学’，等于拿个标签，把后头的事全盖了，省了多少功夫。”
“可你倒过来想，真正的科学精神，恰恰是反着的。是‘我拿不准，那我做个实验，试一试’，不是‘这不科学，所以我看都不用看’。”
“第四层，非黑即白。”郝运道：“人一焦虑，就爱把天底下的事，压缩成两个选项。一，不科学，二，科学。”
“把‘我信科学’挂嘴边，还能顺带捞个道德优越感。这就不只是个认不认的事了，这是种身份，好像在说我是聪明人，你是傻子！人一旦尝到这口优越感的甜头，你想让他改口就难了。”
“那第五层呢？”赵鹏凑上前：“是不是就该说到，为啥那么多人，咬定中医没用、是慢郎中了？”
“聪明。”郝运笑了：“你听没听过，古时候有些中医大家，讲‘心不诚者不医’？”
“好像有这么句！”
“多半是看《黄帝内经》看的。书里早写了，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心不诚，药石都不灵。”
赵鹏咂摸了一下：“这话听着是有点玄，你要当外头说，那帮信科学的，指定又得蹦起来骂你，哈哈。”
“可心理学有个说法，叫反安慰剂效应。”郝运道：“一个咬定科学的人来看中医，他心里头，先就预设了‘这玩意儿没用’。这股预设就会顺着神经、内分泌，实打实落到身上，免疫往下掉、应激的激素往上涌、对身上那点不舒服，格外敏感。”
“结果呢，病自然好得慢。他一拍大腿，你看，我早说了，中医没用吧？！”
“我操，人心里想啥，还能真影响身子？” 赵鹏瞪大眼。
“可不？你以为，我们的大脑就只能控制四肢五官呀？”郝运点头：“我们人体神经是会给身子传递信号，叫它免疫往下走、激素往上抬。就如同很多老人晚年摔了一跤，很快人就没了，因为，他们在没办法自由行动后，会产生一种想法，我老了，可能快死了，那么，就会快速死亡。”
他说着，自己倒想起来，在医院那会儿，好像也跟父母讲过这一条，只不过那回说的是，心情好，病都好得快。
赵鹏连点头：“懂了懂了，这一回，我是真听进去了！”
“要我说，真正的科学精神，是啥都敢怀疑，连科学本身也一块儿怀疑。”郝运往沙发背上一靠：“那些喊着只信科学的，信的根本不是科学，是这俩字给的确定感、优越感。他们跟庙里磕头的老太太，揣的是同一颗心，不过是换了尊神像，接着拜。”
“这些人……啧啧啧~”
“弱者才渴望确定性给自己带来安全感，强者只会在羞耻感中，勇往直前，开天辟地！”
赵鹏深吸一口气，胸脯一挺：“哈哈哈，说得好！！！我有时候，真怀疑，我跟你混久了，会不会能进步成一个人人高看一眼的心理学大师，能看透很多社会复杂性和人性！不用多，你一个月给我讲一条，我就不信，我成不了！”
“哈哈哈哈哈……”郝运叫他逗得直乐。
“行啊，大师。” 他乐够了，冲赵鹏抬抬下巴，“那我先考考你，头一条讲的啥？”
赵鹏胸脯一挺，张口就来：“那还用说，认知……认知那个开合跳，不是，开合……还有最后一条，大脑能控制人的五肢和五官……”
他卡了壳，挠了挠头，后半句，怎么也接不上。
“连开合跳都出来了……不是，那是四肢和五官！”
“我感觉我不止能控制自己四肢的……”赵鹏坏笑道。
郝运笑得不行：“行吧，反正这心理学五层，你是连个名都没记住。”
“名不名的，不打紧！”赵鹏脸不红心不跳，一摆手：“关键是，我懂那个意思了！你等着，我这就上会儿网，拿这套好好会会那帮，说我没外星人照片的孙子！”
郝运笑了笑没再理会他。
却是又想起了溜子。
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到粤省了吗？如果真到了，希望这兄弟能得遇名主，从此事业蒸蒸日上，一路长红吧！
……
同一时间，如郝运所想，溜子还真的“蒸蒸日上”了，整个人就好像被煮熟的大虾蜷缩在床上，脸色红得可怕，都有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了。
“唔~不要，爷爷……救我！救我！”
此刻，他在梦中，回到了小时候，被爷爷交给人贩子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卖掉了，还很高兴，因为，爷爷夸他了。
从小到大，他的爷爷从来没有夸过他的，唯一一次夸他，是在和人贩子讲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