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他不答应,还是你吹枕边风故意让他针对我?”温鹤亭冷笑一声,“裴砚处处护着你,哪里像是厌恶你的样子?”
温知妤没接话。
温鹤亭继续输出:“温知妤,别忘了,你妈之所以能做手术脱离危险,全都是靠我给的钱!
“我不仅帮你妈保住了命,还让你嫁进裴家成了人人艳羡的裴太太,你们母女俩欠我那么多,报答我是天经地义!”
温知妤面色平静地看着温鹤亭无能狂怒,等他说完才开口:“我和我妈欠你?你怎么不想想我妈为什么连十几万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当初她和你一起创建了温氏,陪你白手起家,帮你料理公司事务。结果你却在公司做起来后就哄骗着拿走了她副总的位置,让她为你洗手做羹汤。
“在骗走了她所有钱后,又逼着她净身出户跟你离婚,离婚后不到一个月,就让小三带着比我还大一岁的私生女登堂入室......”
提起过往种种,温知妤心口像是烧起一团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温鹤亭,这世上谁都可能欠你,就我妈不可能!
“是你辜负了她,是你欠她!她从来不欠你什么!”
要不是温鹤亭逼着她母亲净身出户,这些年他们母女俩也不会过得那么苦,她母亲也不至于病了那么久都没钱做手术。
温鹤亭把他们害成这样,却反过来说他们欠他的,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温鹤亭却全然不会温知妤的指责,仍在狡辩:“她没坐稳公司副总的位置是她自己没本事!
“她自己守不住财,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砚这边你必须帮我把项目拿下来,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只能去找你妈了。
“到时她刚做完手术的心脏要是出个什么好歹,可怨不得我!”
温知妤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
她不明白,同样是做父母的,为什么乔晚棠能把所有的母爱都给她,温鹤亭这个做父亲的却对她这般狠心?
温鹤亭看温知妤似乎还不服气,正要再开口说点什么,裴砚就推门回来了。
看到他,温鹤亭立刻收起脸上的怒意,重扬起微笑,“阿砚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吧,待会儿饭菜要凉了。”
几分钟前裴砚多次下他面子,换普通人,他或许就直接发怒了。
但做到裴砚这样的高位,全京城都没几个人敢给他摆脸色,温鹤亭自然也只能忍着脾气陪笑。
裴砚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温知妤身边,垂眼看着女孩儿微微泛红的眼眶,“你爸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温知妤摇头,“没什么。”
“温知妤,”裴砚静默地注视她几秒,“我们是合法夫妻,有义务互相扶持。
“你在外受了委屈,大可直接跟我说。
“我裴砚还没有落魄到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的地步。”
裴砚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温知妤抬头看他,有些发愣。
温鹤亭则是心里直打鼓。
裴砚这意思,是听到他们父女俩的谈话了?
温鹤亭手心冒汗,在裴砚发难之前率先开口:“阿砚,我刚刚和知知开玩笑呢,你别放在心上.......”
“温叔。”裴砚少见地失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妈欠你的医疗费,我待会会让人转到你卡上。
“从今天开始,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知知的生活。”
裴砚这是要将温知妤和温家彻底切割开了。
温鹤亭慌了。
裴砚要是真不认他这个老丈人了,那他之前大费周章让温知妤替嫁进裴家,岂不是吃力不讨好,替他人做了嫁衣?
“阿砚,你真的误会了,我跟知知没有闹矛盾.......”
裴砚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伸手去牵温知妤,“回家吧。我让家里厨房重新做些吃的。”
男人掌心宽厚有力,握在女孩纤细的手腕上。
温知妤的心脏没来由地快速跳动一下,“好。”
他站起身,跟着裴砚往外走。
温鹤亭想追上来,温知妤回头。
“温鹤亭,”手被裴砚握着,她似乎也有了几分反抗的勇气,“我妈的手术费已经还了,我和你的约定也就此作废。
“从今天起,我跟你正式断绝父女关系,你别想再利用我从裴家捞好处。”
温鹤亭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
裴砚回头扫他一眼,温鹤亭浑身一震,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只恨恨地咬牙看着温知妤的背影。
小白眼狼!他真是白生她了!
.......
温知妤今天是头一回在温鹤亭面前把话说明白,说出断绝关系几个字的时候,她感觉沉积在心底多年的郁气全都消散了。
走出包厢,她侧头看了眼身侧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
今晚真的多亏了裴砚。
因为他站在她身边,无条件地支持她,她才有了底气跟伤害自己和母亲的温鹤亭彻底撕破脸。
“谢谢。”
温知妤跟裴砚说过很多声谢谢,这次可以说是最诚恳的。
她由衷感激他。
裴砚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说过很多次,不必跟我道谢。”
温知妤小声说:“还是要的。”
乔晚棠以前教过她,别人帮了自己,就要把感激的话说出口。
人都是需要正反馈的,别人帮了自己,自己却像个闷葫芦一样什么表示都没有,难免寒了人心。
裴砚向来不喜欢说教,温知妤坚持,他也就没多说什么,道:“明天我会联系人把妈转到裴氏旗下的私人医院,保证温鹤亭没办法骚扰她。
“听说妈年轻时候做过管理,等她身体恢复,她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她去裴氏就职。
“职位高低得看她个人的能力,但在我眼皮子底下,起码能保证你爸不敢动她。”
裴砚做事向来稳重,今天跟温鹤亭撕破脸,也是提前把母女俩的路都想好了。
温知妤没想到裴砚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都想好了,眼眶莫名有些湿热。
她母亲身体从小就不好,每个月的收入仅够买药和日常开销,连学费都凑不够。
从高中开始,她就独立出去兼职。
自己赚学费生活费,多余的钱就带回家补贴母亲,为母亲撑起一片天地。
早年兼职她被骗过不少钱,也受过不少苦。
但为了能有份工作,她只能选择忍耐,有什么负面情绪也全都藏在心底,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舔舐伤口。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挡在她前面,替她扛下所有的风雨。
“谢谢。”她声音有些哑。
尽管裴砚已经说过很多次不需要她道谢,可除此之外,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的谢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