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知妤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意识模糊的时候,裴砚把她抱浴室清洗,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她靠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灰蒙蒙的光,天还没完全亮。
温知妤翻了个身,身体某处传来清晰的酸胀感,她闷哼一声,彻底清醒了。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床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和木质香。
她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和肩头上星星点点的红痕。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来,温知妤脸颊一热,飞快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住。
浴室的门忽然打开。
裴砚从里面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深色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还没系,随意拿在手里。
又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和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醒了?”
温知妤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她以前看小说,女主在第一晚之后时常腰酸背痛。
但她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大概是因为裴砚昨晚很照顾她,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有时她不舒服,他还会专程停下来等她。
也是那会儿,温知妤才知道裴砚不仅在生活上十分自律,在床事上也十分有耐心和耐力。
耐心是能忍,耐力则是......
想起昨晚两人折腾到凌晨,温知妤连耳尖都开始发烫。
她看裴砚似乎准备系领带,又想起昨晚他对自己的照顾,也想稍微回馈他点什么,于是起床,“我帮你系吧。”
裴砚顿了下,走到床边,将领带递给她。
温知妤接过领带,踮起脚尖绕过他的脖颈。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温知妤闻到了他身上清爽的剃须水味道,混着淡淡的冷杉香。
很好闻。
温知妤动了动鼻子,悄悄深吸一口。
一口气刚吸进胸腔还没来得及呼出,忽然听裴砚叫她:“知知。”
温知妤心头一跳,抬头看他,“怎......”
刚吐出一个字,男人便俯身吻了下来。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很快退开。
裴砚脸上依旧是往日那副斯文禁欲的表情,好似方才亲她的并不是他。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洗漱完就下来吃。”
温知妤还在刚才那个吻里没回过神,呆呆地点了点头。
直到裴砚走出卧室,温知妤意识才回笼,抬手按住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
刚才裴砚是不是叫了她小名?
印象中,裴砚还是头一回在私下这么叫她。
比起以前,两人现在似乎更像普通的夫妻了。
......
吃过早饭,裴砚亲自开车送温知妤去医院接乔晚棠转院。
周一早上正是医院最忙的时候,医院里挤满了人,电梯口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两人跟在人群后面,等了十来分钟才终于挤进电梯。
裴砚家里人住院去的从来都是VIP病房,人也没那么挤,环境也好很多。
温知妤有些担心他会气愤被人挤来挤去,回头看时,却发现他依旧是那从容沉稳的做派,没有半分对眼下纷乱环境的不耐。
不得不说,裴砚的教养真的极好。
两人相处这么久,她就没见裴砚失态过。
不论面对什么事,他都永远从容不迫,泰然处之。
折腾许久,两人终于顺利抵达心外科的病房。
推开门,就见乔晚棠半靠在床上跟吴婶聊着天。
吴婶拉着乔晚棠的手,有些不舍,“晚棠,你这要转院了,我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乔晚棠笑了笑,“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你想跟我唠嗑,随便打个视频就是。
“等以后你腿脚好利索了,随时来找我。”
温知妤走进病房,叫了一声“妈”。
乔晚棠回头,见女儿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笑,“知知,裴砚,来了。”
裴砚颔了颔首,将提来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乔晚棠见两人这一来又买了东西,道:“我这都要转院了,你们怎么还给我买东西,浪费钱。”
“顺手的事。”温知妤其实也打算不买了,但裴砚说不能失了礼数,还是在路上买了点进口水果。
这一篮水果看着少,但也价值小一千。
吴婶也看出了这批水果瞧着不便宜,目光又落在裴砚身上,上下打量。
那天听儿子说这年轻人开的车是宾利,她回去特意搜了搜,那车最便宜的也得几百万,她儿子不吃不喝也得10年才买得起。
裴砚没有在意吴婶的打量,对乔晚棠说:“妈,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了,车也在楼下等着。
“你这边还有什么东西要收的,跟我和知知说。”
乔晚棠注意到裴砚对温知妤称呼的改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前天两人过来时,她显然能从两人身上看出一丝不熟,不像夫妻更像是普通朋友。
又或者说朋友都算不上,更像是点头之交。
但今天两人明显比那天亲近了些,少了几分疏离。
“我没什么要收拾的了,东西都打包好放在柜子上了,直接走就行。”
温知妤给乔晚棠请了一个护工,两人来之前,护工已经替乔晚棠把东西全都收拾好了,就连推乔晚棠下楼的轮椅也已经准备好了。
吴婶在一旁听着三人说话,忍不住开口打听:“乔家女婿,你给晚棠转到哪家医院去了?”
裴砚道:“仁安医院。”
吴婶倒吸一口凉气。
她记得这医院可不便宜,随便挂个号就得大几百,普通病房住一天的费用都抵得上她儿子半个月的工资了。
裴砚帮护工把乔晚棠扶到轮椅上,吴婶看他忙就没找他搭话,而是把温知妤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问:“闺女,你老公应该不是做小生意的吧?
“你跟婶子说,你老公是不是裴家的人?就电视上经常说的那个首富裴家。”
温知妤见吴婶已经猜出来了,也就没再刻意隐瞒,“是。”
她母亲这些年身体不好,身边也没什么朋友。
难得吴婶跟她妈聊得来,以后两人还会常联络,早晚都会知道,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还真是啊?”吴婶倒吸一口凉气,“有这么优秀的老公,难怪那天你瞧不上我儿子。”
吴婶这话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只是普通的感叹,“你这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德啊,这辈子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你妈妈也真沉得住气,跟我在病房住那么多天,愣是没透露半点你老公的身份。
“换我要有这么个有钱的女婿,铁定天天拿个大喇叭到处吆喝,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闺女嫁了全国首富。”
温知妤被吴婶逗笑,跟她简单聊了几句,便跟上裴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