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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冷睨着她，准备开口。
温知妤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朝他摇了摇头，“我没事，算了。”
她这话一出，裴砚还没回应，陆景恒就急了，“嫂子，你不会是被砸得脑震荡变傻了吧？
“楚晚宁刚才摆明是故意的，你就这么算了？”
温知妤朝他笑了笑，“球场无眼嘛，受点伤正常。”
陆景恒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怒其不争，还欲再言。
裴砚却从温知妤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猜她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于是拦住了陆景恒的话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都回去打球吧。”
陆景恒满脸震惊看着裴砚。
不儿，嫂子刚被人一球砸中了脸，裴哥都不关心一下吗？？？
他之前还觉得裴砚这回是动了真心，现在忽然觉得是他想多了。
反正换成他，自己心上人要是受了欺负，他铁定得把人收拾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不过温知妤只是他嫂子，人家两口子都没打算追究楚晚宁的责任，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拉上沈渡他们回了原位。
楚晚宁看温知妤这么轻易息事宁人，眼底不由划过一抹讥讽。
果然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看来她赌对了，裴砚和温知妤不过是表面夫妻，温知妤在裴家的生活大概不怎么如意，否则也不会这么委曲求全，而裴砚也连一句话都没替她说。
出了口气，楚晚宁顿时像只斗胜的公鸡，昂着下巴回到了孙凯身边。
这回轮到楚晚宁开球，她将手中的球抛到空中，正要挥拍去打。
冷不丁一颗球从隔壁飞过来，带着比刚才更猛的力道，精准地砸在她脸上。
“啊！”楚晚宁痛叫一声，球拍掉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眼里迅速蓄起了泪花。
鼻梁隐隐发痛。
她刚花 20 多万做的鼻子！
要是角度再偏一点，都要被这球给砸歪了！
楚晚宁面含怒意，转头朝隔壁看去。
温知妤正隔着球网看她，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笑，“抱歉，楚小姐，我技术也不好，球打偏了。”
楚晚宁咬牙，想发作。
但对上裴砚那双冷沉的眼睛，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没......没事。”她捡起球想继续打。
然而接下来，温知妤的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一球一球地往她身上招呼。
一球砸在腰侧，一球砸在手臂，一球擦着她耳边飞过，带起的风刮得她耳朵生疼。
楚晚宁被打得狼狈不堪，头发散了，裙子皱了，精致的妆容也被汗水糊成一团。
她想躲，但温知妤的球像长了眼睛，总能追着她跑。
她一心躲着温知妤的球，自然也就忽视了孙凯这边。
孙凯打了几局不尽兴，脸色十分难看，“楚晚宁！你到底会不会接球？”
楚晚宁委屈得想哭，但又不敢说温知妤是故意的。
因为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她最开始那球也是故意的。
陆景恒站在场边，看得目瞪口呆，“本以为嫂子是个软柿子，没想到捏起来还挺扎手。”
沈度也啧啧称奇，“难怪裴哥会喜欢，确实挺有脾气。”
裴砚站在球场上，看着对面那个黑发飞扬，每一球都打得又狠又准的女孩儿，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
他以为温知妤是一只被欺负了只会缩进龟壳里的小乌龟，没想到小乌龟急了也会咬人。
而且咬得还挺疼。
又一球砸过来，楚晚宁彻底扛不住了。
担心自己刚做的鼻子真被打烂，她球拍往地上一扔，“孙总，我身体不舒服，先不打了，你点个陪练吧。”
孙凯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带楚晚宁出来，是来找乐子的，结果玩没玩尽兴，对方还添了这么多麻烦。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滚滚滚，这次的项目你也别再找我谈了！”
楚晚宁这趟算是把裴太太给惹生气了，她现在要是不跟这人彻底切割，之后恐怕还会受到牵连。
听了他的话，楚晚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转身大步离开。
出门时回头看了温知妤一眼，眼底满是不甘和恨意。
温知妤不躲不闪，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
直到楚晚宁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区，她才收回视线。
陆景恒小跑过来，一脸崇拜，“嫂子，你刚才那几球也太帅了！完全不像是第一天打球的样子！”
温知妤：“我以前羽毛球打得不错，网球熟悉了发球力道也还好。”
“网球跟羽毛球的差别可不只是力道差别这么简单。”陆景恒竖起大拇指，“你这叫天赋异禀！”
温知妤笑了笑，没说什么。
裴砚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瓶水，低头看她，“手疼不疼？”
接连打出那么多球，温知妤手臂确实有些不舒服，但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有一点，估计是肌肉疲劳，休息一下就好了。”
裴砚颔首，把球拍交给一旁的陪练，牵起温知妤的手，对陆景恒等人说：“我带她过去休息，你们继续。”
“好。”陆景恒想起什么，叮嘱：“这也快到中午了，待会儿先别走，一起吃个饭。”
裴砚答应下来，和温知妤一起去了休息区。
温知妤平时没在健身，今天忽然这么高强度运动，裴砚担心她肌肉拉伤，在她身边坐下。
将女孩的胳膊拉过来，轻轻替她按着，“今天胆子挺大，会拿球打人了。”
裴砚说这话的语气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些笑意。
他还记得温知妤刚到裴家的时候完全是个小受气包，在外人那边受了气，都是一个人默默忍耐着，不跟他说也不反抗。
温知妤被他说的不好意思，道：“以前我忍耐，是生活所迫，没办法的事。”
要是生活允许，谁又愿意做个没脾气的受气包呢？
她从高中就开始兼职赚学费，为凑生活费辗转多份零工。
在快餐店早出晚归，凌晨备餐，深夜收拾后厨，长时间站立直到腿脚浮肿起泡。
被刻薄的领班无端挑刺责骂，错单还要自掏腰包赔付。
兼职发传单、套人偶服扮吉祥物，在大太阳下连续暴晒好几天还被拖欠工资......
过往她经历了太多，想找工作，想拿钱，就得在人前赔笑脸。
长期生活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她自然也就成了“忍者”神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