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区,三人在一家当地特色的私房菜馆吃了晚餐。
裴思恬不愧是刚回国,点了一桌子菜,辣的不辣的都有,吃到第一口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含混地说“就是这个味道”。
温知妤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柔软,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
裴砚依旧话不多,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给温知妤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裴思恬看在眼里,笑眯眯地说:“哥你变了,以前你吃饭从来不管别人的。”
裴砚淡淡地回了一句:“她不是别人。”
裴思恬:“哦~”
尾音拖得老长,意味深长。
温知妤耳尖微红,低头扒饭假装没听到。
......
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
裴思恬拖着行李箱走进总统套房,眼睛瞪得溜圆,“哇,哥你这住得也太豪华了吧?我在英国住的学生公寓还没这个客厅大。”
裴砚没接话,让酒店工作人员又送来了一套干净的寝具,安排在客房。
裴思恬把行李放好,溜达着出来,看到年糕正趴在客厅的狗窝里啃磨牙棒,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温知妤收拾完东西,从卧室出来,准备去厨房给裴思恬热杯牛奶。
裴思恬忽然站起来,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嫂子,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我刚回国,一个人睡害怕。”
温知妤愣了一下。
裴砚走过来,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客房就在主卧隔壁,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过来敲门。”他说,语调不咸不淡,但意思很明显——不同意。
裴思恬撅了撅嘴,“可是我就是害怕嘛。
“哥,我小时候去你家住你都陪我睡的,你现在结了婚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那时候四岁。”裴砚面无表情。
“那我现在也害怕嘛。”裴思恬转头看向温知妤,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嫂子,就一晚,好不好?”
温知妤看了看裴砚,又看了看裴思恬。
裴砚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水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好,今晚我陪你。”
裴思恬欢呼一声,抱住温知妤的胳膊蹭了蹭,“嫂子最好了!”
裴砚看着这一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温知妤被他看得心虚,小声说:“就一晚上,明天她就走了。”
裴砚没说话,转身回了主卧。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温知妤总觉得那声响里带着点不悦。
裴思恬吐了吐舌头,“哥生气了?”
“没有。”温知妤笑了笑,“他平时就这样,面冷心热。”
“是吗?”裴思恬歪了歪头,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
洗漱完,两人躺在了客房的大床上。
裴思恬关了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房间里,气氛安静又温馨。
温知妤有些累,阖上眼准备睡觉。
裴思恬却翻了个身,面朝她,忽然开口:“嫂子,你睡着了吗?”
“还没。”温知妤睁开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天。”裴思恬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嫂子你跟哥是怎么认识的?”
温知妤想了想,简单地说:“家里介绍的,算是联姻。”
“联姻啊……”裴思恬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说,“说起来,哥以前差点跟另一个女生联姻呢。”
温知妤愣了愣,转头看她。
裴思恬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摆手,“哎呀,我是瞎说的,嫂子你别放在心上。”
她越是这样,温知妤越是好奇。
“你说吧,没事的。”
裴思恬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就是林家的若笙姐姐,你应该听说过吧?林家是做珠宝生意的,京城最大的那家。”
温知妤心里动了一下。
林氏珠宝,她确实听说过。国内最顶尖的珠宝品牌,门店开遍一线城市,是裴氏集团旗下商场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
“若笙姐姐跟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住得也近,上学的时候每天都一起走,形影不离的。”裴思恬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听说高中的时候我哥跟若笙姐姐谈过一段,那时裴奶奶也很喜欢若笙姐姐,两家差点就定亲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后来两人毕业规划不一样,在毕业季分了手。
“若笙姐姐出国留学了,一去就是好几年。再回来的时候,哥已经跟你们温家订婚了。
“若笙姐姐知道的时候,伤心了好久呢。”裴思恬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替人惋惜的语气,“如果她没有出国的话,现在跟哥在一起的应该是她吧......”
温知妤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被子里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嫂子?”裴思恬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连忙撑起半个身子看她,“我说这些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顺嘴提了一句,你别往心里去啊。”
“不会。”温知妤笑了笑,声音很轻,“都过去的事了。”
“那就好。”裴思恬重新躺下去,像是松了口气,“我就说嫂子你最大度了。好了好了不说了,睡觉睡觉!”
她翻了个身,面朝另一侧,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温知妤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动。
“形影不离”、“高中的时候谈过一段”、“差点定亲”.......
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她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的,让人喘不过气。
她闭了闭眼,把脑子里纷乱的思绪甩出去。
一个人有前任是很正常的事,何况像裴砚这般优秀的男人,只有一段被隐藏起来的感情史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现在跟裴砚结婚的人是她,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她没必要想太多。
何况她和裴砚本来就只是塑料夫妻,就算裴砚现在也还喜欢着其他人,她也没立场和资格说什么。
这般想着,温知妤却总觉得心头沉甸甸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从床上起身,准备去露台上吹吹风。
刚拉开房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裴砚。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应该是刚洗完澡。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五官勾勒得深邃又清冷。
见她出来,他问:“睡不着?”
“有点。”温知妤问他:“你呢?过来有什么事?”
裴砚牵过她的手,粗粝的指腹在她手心轻捻了捻,带着某种暗示的意味,“今天在船上说好的,晚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