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听裴砚说完,温知妤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响。
"所以,"裴砚目光直直注视着他,"我为什么防着顾行舟,你现在明白了?"
温知妤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她说:"嗯。"
"就一个嗯?"
温知妤弯了弯嘴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这个回答够不够?"
裴砚怔了一瞬,而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加深。
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一对相拥的剪影上。
......
十二月末的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温知妤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手里那根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愣了很久。
浴室门被敲了两下,裴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知知?你洗了很久了。"
温知妤回过神来,把手里的验孕棒攥紧,又松开。
她打开门,裴砚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头发半干,显然是刚洗完澡。
"怎么了?"他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眉心微微蹙起,"身体不舒服?"
温知妤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验孕棒递到他面前。
裴砚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
两道红杠,清晰得像刻在试纸上。
他抬头看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试纸,然后再次抬头看她。
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可以用"茫然"来形容。
"这是......"
"嗯。"温知妤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当爸爸了。"
裴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像是怕弄碎了什么似的。
动作轻得不像他。
"多久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医生说是六周。"温知妤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比平时快了不少的心跳,"我今天午休的时候去医院检查了,一直憋着没说,想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裴砚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温知妤靠在他怀里,听着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两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被父亲当作货物送进豪门的替嫁新娘。
而现在,她有了一个家。
一个真正的、有温度的、属于她的家。
......
年后,天气渐渐回暖。
浅港别墅的花园里,几株早樱已经冒出了粉白色的花苞。
年糕长大了不少,从当初那只毛茸茸的小金毛,变成了一只好动的半大狗子。
它最爱做的事就是趴在温知妤脚边,把脑袋搁在她肚子上,歪着头听里面的动静。
温知妤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孕期科普书籍,看得认真。
裴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
"又在看书?"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医生说要多了解一些注意事项。"温知妤放下书,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裴砚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手掌覆上去,轻轻按了按。
"又动了。"他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种外人难得一见的满足感。
温知妤忍不住笑:"现在才三个月,哪儿会动。"
"我知道。"裴砚收回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只是觉得,这几个月过得不太真实。"
温知妤侧头看他:"怎么了?"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落在远处那几株早樱上。
"以前我觉得,结婚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日子过得去就行,感情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但你出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会惦记着你有没有好好吃早餐。加班的时候,会想着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看到好看的东西,第一反应是想带回来给你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以前不知道自己会这样,现在知道了,倒是觉得很庆幸。"
温知妤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她偏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问:"庆幸什么?"
裴砚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握着她的手,一起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贴着掌心,贴着他和她的孩子。
庆幸你在那个秋天,坐上一辆本不属于你的婚车,走进了我的生命。
庆幸我们都没有错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