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林暮雪图修好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冬日。
阳光透过修复室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画面上,将那幅历经沧桑的山水立轴照得格外温润。
墨色沉静,皴法细腻,曾经的水渍和折痕已被精心修复,几乎看不出痕迹。
温知妤站在工作台前,看着沈老将最后一枚印章盖好,轻轻呼出一口气。
"总算完工了。"沈老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比预计多花了半个月,不过效果还算满意。"
温知妤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和沈老几乎每天都要对着它看上一两个小时,每一处破损、每一道水渍,都烂熟于心。
现在它终于恢复了原本的面貌,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顾先生说他下午过来取画。"沈老将画卷起来,放进定制的锦盒里,"晚上他说请我们吃饭,算是答谢。"
温知妤犹豫了一下。
她原本想拒绝,但沈老已经替她做了决定:"你帮了不少忙,一起去吧。就吃顿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温知妤只好点头。
下午三点,顾行舟准时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气质依旧温润。
他走进修复室时,目光只在温知妤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礼貌地移开,落在沈老手中的锦盒上。
"沈老,辛苦您了。"他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修得真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沈老笑了笑:"主要还是知妤的功劳,病害记录做得细致,修复方案也定得精准。"
顾行舟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温知妤,笑了笑说:"谢谢温小姐。"
他看向温知妤的眼神礼貌又坦然,像是已经放下了什么。
"应该的。"温知妤回以一笑。
顾行舟将锦盒收好,说:"晚上我在翡翠轩定了位子,两位一定赏光。"
沈老答应下来,温知妤也点了点头。
翡翠轩在城东,是一家以淮扬菜闻名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菜品精致。
下班后,温知妤跟着沈老上了顾行舟的车,路上拿出手机,给裴砚发了条消息:【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沈老师带我跟客户吃个饭。】
裴砚那边很快回了一条:【客户是谁?】
温知妤老实回答:【顾行舟。他那幅画今天修复完工了,请我和沈老师吃饭。】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裴砚的消息弹了出来:【地址发我。】
温知妤:【?】
裴砚:【接你。】
温知妤:【不用啦,沈老师也在,吃完饭我打车回去就行。】
裴砚没再回复。
温知妤看着对话框里那条没有下文的"接你",莫名觉得这人好像有点不高兴。
但她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车子在翡翠轩门口停下。
顾行舟订的包厢在二楼,临街,窗外能看到一排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桠在暮色中伸向天空。
菜上得很快,淮扬菜的刀工极好,摆盘也精致。
席间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修复技巧聊到近期的拍卖市场,气氛轻松融洽。
饭吃到一半,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裴砚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有些乱,像是刚从车上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包厢内的场景,最后落在温知妤身上。
温知妤惊讶:"你怎么来了?"
裴砚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先朝顾行舟微微颔首:"顾总,打扰了。"
顾行舟也是一愣,但很快恢复了神色,站起身来:"裴总客气了,请坐。"
"不用了。"裴砚走到温知妤身边,十分自然地将她手里的筷子接过来放在桌上,然后牵起她的手,“我是来接人的。
"我太太胃不好,吃太多淮扬菜容易积食。"
温知妤:???
她什么时候胃不好了?
顾行舟倒是看出了什么,笑了笑没拆穿:"既然裴总来接温小姐,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好。"温知妤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就被裴砚牵着往外走。
出了翡翠轩,夜风裹着冬日的寒意扑面而来。
温知妤缩了缩脖子,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了?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不让我吃饭?"
裴砚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走到车边,裴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子发动,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温知妤侧头看着他,男人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明灭不定,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裴砚?"她又叫了他一声。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裴砚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沉沉的。
"你知道顾行舟以前对你有意思吗?"
温知妤愣了一瞬,“你搞错了吧?我跟他都没见过几次面。”
裴砚笑了,“真是榆木疙瘩。”
温知妤嘴一撇,“你才是.......唔......”
她话没说完,裴砚就扣住她的后脑勺,侧身封住了她的唇。
温知妤伸手去推他,没推动。
安全带不知何时被解开,她也被抱到了他腿上。
一吻结束时,她浑身发软,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裴砚轻抚着她的发丝,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眉眼、鼻尖。
“知知。”
温知妤吐气如兰,“嗯?”
“我喜欢你。”
温知妤心跳漏了一拍,呆愣愣地抬起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他捧起她的脸,语气肯定地重复,"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你是第一个。
"我见不得你跟别的男人走近,不是因为我古板,也不是因为什么裴家的体面。
"我就是会嫉妒,会吃醋,会控制不住想要把你拴在我身边。
“以后别跟其他男人走得那么近,否则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想把你压在床上狠狠**”
听裴砚口中吐出那种下流的词汇,温知妤脸颊瞬间发烫,“你、你怎么......”
“知知,”他打断她,“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并不像表面那般光风霁月,也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我爱你,所以想占有你,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能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