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温知妤夜里睡觉越来越困难。
肚子大了,怎么躺都不舒服,翻身都要借助裴砚帮忙托一把。
有天半夜她又一次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被裴砚从身后拢着,他一只手垫在她腰下,另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呼吸均匀地拂在她后颈。
她不知道他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她怕吵醒他,没敢动,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黑暗中她听到男人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是某种安眠的白噪音。
她闭上眼睛,靠着身后那片温热的胸膛,慢慢又睡着了。
快到预产期的时候,裴砚忽然开始看育儿书。
有天温知妤下楼倒水,路过书房,看到那扇没关严的门缝里透出灯光。
她推开门,就看到裴砚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摊着一本《新生儿护理大全》,手里还拿了支笔,在页边写着什么批注。
温知妤没出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专注的样子和审阅公司文件时一模一样,眉头微蹙,手指偶尔在纸面上划过,偶尔停下来想一想。
"你这看得也太认真了。"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裴砚回头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把书合上了:"随便翻翻。"
温知妤走过去,把那本被他倒扣在桌面上的书翻过来,扉页上用钢笔写着几行小字——"喂奶后要拍嗝""黄疸观察重点""洗澡水温38-40度"。
字迹工整,条目分明,比她的课堂笔记还认真。
"这叫随便翻翻?"温知妤挑眉看他。
裴砚沉默了两秒,把那本书从她手里抽回来,放进了抽屉里:"知识储备。没什么好笑的。"
温知妤没有笑,她走过去,弯腰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一触即离。
裴砚愣了一下,伸手想揽她,她已经直起身往门外走了,留下一句:"早点睡,别熬太晚。"
裴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眼已经起劲儿某处。
自从裴太太怀孕,两人同房的次数骤减,现在只要裴太太稍微对他表现出亲近,就按捺不住了。
连续好几个月自己解决,裴砚想,孩子还是要一个就够了。
......
预产期前一周,温知妤想趁着还没卸货去给乔晚棠挑件生日礼物。
他很早就想给乔晚棠买套房了,但又不想背贷款,就一直在攒全款的钱。
最近小金库已经十分充盈,卡里攒了有小一千万。
她准备选套位置环境好的房送给乔晚棠,给她一个生日惊喜。
裴砚本来要陪她去,但早上临时接到一个紧急的电话会议,走不开。
温知妤说自己能行,就那么大肚子,逛不了太远,简单看几套就回来。
裴砚站在门口看她换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一个人真的行?"
“我就去看个房,车接车送的,陈叔也全程陪着我呢,没事儿。"温知妤被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你好好开你的会,我很快就回来。"
话虽这么说,裴砚到底还是不放心,除了司机之外,又给她配了一个保镖,以防她出什么意外。
怀孕这么久,温知妤已经习惯了裴砚的小心翼翼,十分自然地接受安排,出门去见了提前约好的中介。
她先前已经在网上看好了几套房,今天去现场也就是看看质量和周边的环境,速度还是比较快的,两个小时不到就已经看完四套房,最终选定了一套在森林公园旁的两居室。
乔晚棠现在年纪上来了,离公园近些,以后吃完饭还能下楼去散散步消消食,跟其他同龄人跳跳广场舞什么的。
约好明天跟中介办理过户后,温知妤就准备跟司机回去了。
在楼下等司机开车过来时,意外看到沈度从对面的楼里出来。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姿态还是那副慵懒散漫的公子哥模样,只不过闲散之外隐约多了几分成熟。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大步朝他这边走来。
“嫂子,巧啊。你这都怀孕好几个月了,裴哥怎么还让你一个人出来?”
“他在公司开会,我出来给家里长辈买点东西,有保镖跟着,没问题。”温知妤笑着回答,目光不经意扫过沈度身后的位置。
他身边空荡荡的,以前那个永远站在两步之外、安静替他处理一切的背影不见了。
沈度问:"快生了吧?"
"下周三的预产期。"
"那快了。"沈度笑了笑,"裴哥最近对你和孩子的事可上心,前阵子我在他办公室,他桌上那本育儿书批得比我高中课本还仔细。"
温知妤也笑了一下,问:"你之前那个助理呢?怎么没见她跟你一起?"
之前沈度送画来博物馆修复的时候,身边跟了个叫丁冉的助理。
后来双方进度对接,也都是丁冉在处理。
每回她在工作场合见到沈度,沈度身边永远都会跟着丁冉。
今天沈度一看就是刚结束工作的样子,丁冉却不在身边,他多少有些意外。
沈度脸上的笑淡了些,只有短短一瞬,但温知妤还是注意到了。
沈度说:“她离职了。”
温知妤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
"怎么也没听你提过?"
沈度沉默了几秒,道:“一个员工而已,没什么好提的。”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温知妤注意到他说话时下颌明显绷紧了一瞬。
她认识沈度时间不算短了,这人表面上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真正不在乎的人,不会在提起对方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
但她看出沈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也就没再多问,简单和他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回程的车上,温知妤掏出手机给裴砚发了条消息:【我碰到沈度了。】
裴砚那边回得很快:【他怎么了?】
温知妤打字:【他身边那个助理换了。丁冉走了。我看他状态不太对,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裴砚回:【他这个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丁冉在他身边三年,他从来没正眼看过人家。现在人走了,才想起来惦记。】
温知妤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裴砚很少对旁人的感情事发表评价,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来,说明沈度那边的情况比表面看起来更糟。
她犹豫了一下,问裴砚:【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裴砚回:【不用。他自己的事情他自己解决。你好好回来,别操心别人的事。】
温知妤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嘴上说不用她操心,但字里行间那股醋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他跳过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