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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任龙首候选。”
白栀这句话落下。
申猴手里的长棍停在半空。
六名刑罚部黑甲执法者本来还在清理畸变体残骸，这会儿也全都转了过来。
陈一凡靠在离线端口旁，胸口起伏压得很稳。
上一任龙首候选。
王青云？
不对。
不能想。
他立刻把这三个字压进识海最底层。
表层念头重新铺开。
星官作为近几年上位的辰级单位，知道上一任龙首候选这个名号，但不该知道那人的长相。
星官只负责护送。
星官被污染。
星官想活命。
这几句念头像旧磁带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滚动。
子鼠就在上方通讯链路里。
谁知道这老鼠有没有隔着设备偷听。
白栀手指还停在屏幕上，也被吓住了。
“申猴大人，记录没错。”
她把数据放大。
【腐烂星海内部门禁记录】
【开启时间：三小时前】
【授权权限：旧龙首候选序列】
【代号：烟龙】
【权限状态：已封存】
【备注：幽灵通道调用】
申猴盯着“烟龙”两个字，半天没讲话。
白栀小声补了一句。
“烟龙档案……我没权限展开。”
“废话。”
申猴把长棍往地上一杵。
“这档案要是随便能看，那才见鬼。”
陈一凡咳了两声，装作刚从污染冲击里缓过来。
“申猴大人，烟龙是谁？”
申猴偏头扫了他一下。
“你问我？”
陈一凡低头。
“属下权限不够。”
“你权限够的时候，也未必能看。”
申猴抬手点了点屏幕。
“白栀，把能调的全调出来。调不出来的，用卯兔权限。”
白栀马上接入离线箱。
“正在申请。”
几秒后，卯兔的投影从端口旁弹出。
她没问废话，直接看数据。
“烟龙？”
申猴扛着棍子，语气不太好。
“怎么？你早就知道？”
卯兔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调出一层灰色封条。
【档案名：烟龙】
【原十二生肖候补序列：辰位第一候选】
【龙首继任评估：A级以上保密】
【状态：重伤退役】
【当前权限：冻结】
【档案降权：已执行】
【最终记录：缺失】
白栀盯着最后一行，手指停住。
“最终记录缺失？这不可能。”
申猴冷笑。
“天穹里不可能的事多了。”
陈一凡低着头，指甲扣住掌心。
辰位第一候选。
重伤退役。
档案降权封存。
王青云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又差点冒出来。
他赶紧把外层念头加厚。
烟龙是谁？
星官不知道。
星官不该知道。
通讯里传来子鼠的声音。
“星官。”
陈一凡后背绷紧。
“在。”
“你刚才心跳又乱了。”
申猴当场转头。
“你是不是闲的？隔这么远还听？”
子鼠语气懒散。
“隔着设备听不清，只能听个节奏。”
“那你闭嘴。”
申猴骂了一句，又看向陈一凡。
“你乱什么？”
陈一凡捂着胸口，喘了几下。
“属下以为……又牵扯到首座。”
这个理由过得去。
星官明面上一直属于辰龙线。
听见旧龙首候选牵扯进来，心跳乱，很正常。
子鼠那边沉默了两秒。
“嗯，理由过得去。”
陈一凡差点没忍住回一句：谢谢你批准。
卯兔没有管这边的小插曲。
她继续翻权限结构。
“烟龙权限理论上已冻结，不可能开启腐烂星海门禁。”
白栀立刻接上。
“除非有人在主权限之外，保留了一条隐藏权限！”
“幽灵通道。”
卯兔把那四个字点开。
屏幕闪烁，弹出一串被擦除过的数据。
大部分都是黑块。
只剩下几段残存标识。
【旧战时权限】
【龙首候选预案】
【星门失控应急】
【人工接管】
申猴看着那些字，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老东西还真留了一手。”
陈一凡捕捉到了。
老东西。
申猴前面也骂过一次。
他骂的不是辰龙。
那么，烟龙就是背后的人？
卯兔看向申猴。
“你知道幽灵通道？”
申猴把棍子往肩上一搭。
“听过。”
“谁留下的？”
“上一代裁决会。”
“为什么没备案？”
申猴笑了声。
“你问我？我又不是上一代的秘书。”
卯兔没追着问。
她把烟龙档案再次封存，转而打开腐烂星海三小时前的能量记录。
画面断断续续。
隔离层前，一段金色因果线残留在门禁口。
旁边还有暗紫色污染。
再往后，画面直接雪花。
白栀迅速操作。
“有人强行抹掉了影像。”
申猴抬棍指着那片雪花。
“辰龙的手笔？”
卯兔没有立刻下结论。
“因果线像他，但不完整。”
子鼠的声音插进来。
“不完整才麻烦。”
申猴皱眉。
“什么意思？”
“辰龙最近因果主线不干净。有人顺着他的污染点嫁接东西，检测出来会像他，也会像秩序议会，还会像星门外的东西。”
子鼠停了一下。
“这活儿，普通人做不了。”
陈一凡听着这话，心里把几条线快速拼上。
辰龙开门。
圣主隔着星门等容器成熟。
秩序议会机械火种被拿来当烟雾弹。
烟龙权限三小时前进入腐烂星海。
还有那个暗处发消息的人。
这天穹下面，藏的不止一把刀。
他必须继续装成星官。
继续往里钻。
陈一凡咳出一口血，抬头。
“卯兔大人，申猴大人。”
申猴看他。
“又抢救回来了？”
“还能说两句。”
“说。”
陈一凡故意停顿，像是在斟酌。
“如果烟龙权限能进入腐烂星海，那辰龙大人……首座大人不可能不知道。”
申猴眯了眯眼。
“继续。”
“但首座刚才一直想把属下带走，甚至启动净化。”
陈一凡声音发哑，句子断得很自然。
“如果属下真被净化，这条记录就没人会查。”
白栀手指一顿。
卯兔的投影也停了片刻。
申猴忽然乐了。
“你小子快死了，脑子还挺灵。”
陈一凡低头。
“属下只是怕死。”
“怕死好。”
申猴拍了下棍子。
“怕死的人，知道谁想弄死他。”
卯兔直接下令。
“白栀，复制全部门禁残留。”
“是。”
“申猴，带队返回临时数据舱。这里不安全。”
“我还想往前走。”
申猴看向隔离层深处。
那里黑色污染不断拍在玻璃上，里面偶尔浮出人形轮廓。
“现在不行。”
卯兔语速加快。
“辰龙已经动了。”
话音刚落，底层所有红色警示灯同时亮起。
通讯频道被强行插入。
辰龙的声音从公共广播里压下来。
“腐烂星海下探小队疑似遭受污染。”
“所有人员就地封锁。”
“星官移交核心审查区。”
“申猴，立刻停止非法调查。”
申猴抬头，直接骂回去。
“非法你大爷。”
广播短暂停顿。
白栀脸都白了。
她估计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有人骂辰龙。
辰龙的声音没变。
“申猴，你在妨碍首座处置污染！”
“污染污染，天天整一些乱七八糟的词，你少给我扣帽子。”
申猴抬起长棍，指向上方。
“证据刚出来你就封锁，下手比畸变体还快。”
“我再说一次。”
辰龙语气压低。
“星官移交核心审查区。”
这时，另一道声音接入。
子鼠。
“审查区驳回。”
公共频道安静了一下。
申猴都愣了半秒。
“哟，老鼠今天吃药了？”
子鼠没理他。
“星官当前为最高证人保护对象，裁决会共同授权前，任何单方移交无效。”
辰龙冷声开口。
“子鼠，你要承担后果？”
“我负责审查区。”
子鼠懒懒回了一句。
“你要抢人，先把我审查区负责人撤了。”
申猴当场拍手。
“漂亮！”
卯兔马上接入。
“辰龙，你的非必要权限已被冻结。腐烂星海调查由临时裁决小组接管。”
辰龙没有马上回应。
隔了几秒，底层封锁门开始落下。
白栀喊了一声。
“升降井被锁了！”
申猴抬棍。
“砸开。”
“不能砸！”
白栀急得声音都变了。
“这里连接星门隔离层，强行破坏会导致污染倒灌！”
申猴啧了一声。
“麻烦。”
陈一凡看向门禁控制台。
他现在能用万物窃取把权限偷出来。
但不能暴露。
星官不会这个。
不过星官有辰级权限。
还有刚才回收程序留下的数据残片。
陈一凡扶着墙走到白栀旁边。
“我来试试。”
白栀看他一眼。
“你？”
“星官权限还没被注销。”
“辰龙已经锁了你的权限。”
“他锁的是主权限。”
陈一凡把手按在识别板上。
欺诈者面具模拟出的灵能频率贴了上去。
星官的气息、指纹、权限印记，全套齐。
面板先是红灯。
随后弹出一行字。
【辰级单位：星官】
【权限异常】
【污染状态：高危】
【是否启动污染人员撤离预案？】
白栀反应极快。
“对！污染人员撤离预案不走辰龙主链，走医疗隔离链！”
陈一凡低声开口。
“启动。”
【预案启动中……】
【需审查区确认】
子鼠的声音马上响起。
“确认。”
【需刑罚部确认】
申猴把棍子往控制台上一点。
“确认。”
【需技术官确认】
白栀按下掌纹。
“确认。”
【撤离通道开启】
封锁门刚落下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申猴看向陈一凡。
“行啊，狗命有点用。”
陈一凡咳着回了一句。
“谢申猴大人。”
“你小子再学我说话，我真抽你。”
几人迅速撤回升降平台。
平台上升时，辰龙的广播再次响起。
“你们正在放走污染源。”
子鼠淡淡接话。
“污染源刚帮我们打开撤离预案。”
申猴补刀。
“比你有用。”
广播直接断了。
白栀憋了半天，没敢笑出声。
陈一凡靠在平台边缘，把表层念头维持得很稳。
这局暂时压住了。
辰龙越想按死“星官”，卯兔、申猴、子鼠越会追下去。
但“烟龙”这条线太近。
近到他只要多想一秒，子鼠就可能闻到味儿。
升降平台回到临时数据舱。
白栀第一时间把离线箱接入隔离终端。
卯兔投影放大。
“调夏家现场残留。”
陈一凡立刻抬头。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申猴看他。
“你想说什么？”
陈一凡压着咳嗽。
“既然首座质疑属下证词，那就查夏家。”
“巳蛇大人的分身被废，现场肯定有因果残留。”
“还有那名机械火种携带者。”
他故意把“陈一凡”三个字避开。
“只要把现场残留带回来，谁在撒谎，很快就能知道。”
他说得很稳。
夏家真正要命的痕迹，早被封天大阵崩碎、虚空穿梭和辰龙后续干预搅成一团。
现在查得越细，只会越像有人在遮掩。
卯兔点开任务栏。
“可行。”
申猴摸了摸下巴。
“辰龙肯定会拦。”
“他越拦，越说明那里有东西。”
子鼠接了一句。
“我建议派非辰龙线的人。”
卯兔很快敲定。
“刑罚部出人，审查区备份，技术组随行。”
申猴看向陈一凡。
“你就别去了。”
陈一凡低头。
“属下明白。”
他当然不能去。
夏家现场全是他动手留下的痕迹。
真让他过去，风险反而大。
卯兔继续下令。
“另外，调烟龙完整封存编号。”
白栀输入权限。
灰色封条一层层剥离。
屏幕上弹出一个旧式警徽图标。
图标下面，是一串残缺编号。
【烟龙旧档：J-07-青……】
后面被黑块盖住。
陈一凡掌心的血被指甲压开。
青。
王青云的青。
子鼠那边忽然没声了。
申猴也沉默下来。
卯兔看着那串编号，过了几秒才开口。
“为什么这份档案会用旧系统编号？”
白栀摇头。
“天穹早就不用这套编号了。”
申猴把长棍拿下来，敲了敲地面。
“有人怕新系统不干净。”
这句话说完，数据舱里突然响起刺啦一声。
陈一凡身上的隔离通讯器自己亮了。
那是星官配置的短距通讯器，之前已经被刑罚部封存过。
按理说，不可能接收外部信息。
可此刻，屏幕上跳出一段乱码。
白栀立刻伸手。
“别动！可能是污染信号！”
陈一凡没动。
乱码闪了三次，自动转成一串老式暗码。
那是王青云以前教过他的旧警务暗码。
很短。
也很欠揍。
【小子，别回头，继续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