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源核还在指环空间里跳。
白栀的声音很快压进通讯。
“陈一凡,别看那字了。”
“骨架-04亮了。”
陈一凡把井底黑砂踢回去,转身踩上塌掉的矿轨。
“位置。”
“东海军港深层。”
白栀那边顿了一下。
“这次不是普通旧井。”
申猴的骂声从主频道里炸进来。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来这句?”
“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十二个矿工差点把他锤进井里!”
白栀没理他。
“东海那座主坛藏在海沟军港下面。”
“老军港早就废弃了,三十年前被封成深层禁区。”
“封存原因写的是海底结构崩塌。”
陈一凡踩进虚空裂口前,顺手拍掉身上的矿骨残渣。
“实际呢?”
白栀低声开口。
“封存档案被高权限覆盖过。”
频道里安静了一下。
申猴当场开骂。
“又是高权限?”
“这帮老东西到底封了多少坑?”
辰龙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气息还很虚。
“东海军港我没参与。”
申猴冷笑。
“你最好祈祷白栀查不出你的签名。”
辰龙没有再顶。
陈一凡打断他们。
“白栀,给我落点。”
“东海军港外层深水区。”
“我提醒你,那里水压极高。”
“世界引擎锁了技能,军港自动防护阵已经废了。”
“你下去只能靠肉身扛。”
陈一凡抬起右手。
掌心那几道暗绿灼痕还没退,皮肉下有细小纹路往骨缝里钻。
他按了一下。
识海中,紫金塔轻轻一转,把残余污染压回去。
“正好。”
申猴立刻插嘴。
“正好什么?”
“刚热完身。”
“……”
申猴沉默了两秒。
“你们这些开小灶的,一个比一个不当人。”
虚空裂口闭合。
陈一凡再落地时,脚下已经没有地面。
海水从四面压来。
耳膜被挤得发闷。
他没有放灵能。
白栀已经提醒过,骨架-04的阵纹和深海井火连着,任何异常能量都会被反标。
他只把气血压住,身体往下沉。
下方,东海军港深层禁区出现在视野里。
废弃舰队半埋在海沟边。
舰桥断成几截。
锈蚀的炮台还对着外海。
暗绿井火从海底裂缝里冒出,把大片海水烧得翻涌。
最深处,一艘巨舰横在海沟口。
舰底缠着一条白色龙骨。
骨节从舰身下方盘起,尾部埋进海沟,头骨搭在断裂甲板上。
陈一凡靠近时,龙骨空洞的头颅缓缓抬起。
海水震了一下。
通讯里立刻传来白栀急促的敲击声。
“它醒了!”
“骨架-04主坛波动暴涨!”
“陈一凡,别让它拖你进海沟,那里水压会翻倍!”
龙骨的尾部动了。
沉了几十年的巨舰被它拉得倾斜,舰体发出撕裂声。
下一秒。
整片海水向陈一凡压来。
陈一凡刚往前踏一步,肩膀里便传出闷响。
水压不是单纯的海水。
里面夹着井火和旧阵纹。
每一寸都在往骨头里挤。
白栀声音绷紧。
“退半步!”
“它把军港水域改成了压阵场!”
陈一凡没退。
他抬起右腿,踩在一段断裂舰炮上。
舰炮当场塌下去。
他借力往前。
龙骨头颅张开,海底井火从骨缝里喷出。
陈一凡侧身避过,左手抓住一根从舰体上翘起的钢缆。
钢缆被他拽直。
下一刻,他整个人贴着水压冲了出去。
龙骨尾巴横扫。
海水被抽出一道白线。
砰!
陈一凡双臂交叉硬接。
整个人被打进旁边半截驱逐舰残骸里。
钢板一路凹陷。
最后,舰底被撞穿。
申猴从频道里听见动静,立刻喊。
“还活着没?”
陈一凡从破口里钻出来,吐出一口带血的海水。
“它力气比你大。”
申猴不乐意了。
“放屁!”
“老子现在没空下海,不然高低给它拔两根骨头!”
白栀急声插入。
“别贫!”
“龙骨脊柱上有十二处暗绿锁点,源核不在外层!”
“你得先断它活动链!”
陈一凡看向龙骨。
那东西已经重新盘起。
它的骨节摩擦,带着整片军港一起震。
每一震,海水压力就加一层。
陈一凡胸腔发闷。
他吸进一口海水,又把气血压到腹部。
不能用虚空。
不能放精神力。
那就打。
龙骨再次扑来。
陈一凡踩碎脚下舰板,迎着龙头冲上去。
他没有打头骨。
拳头贴着龙颈第三节骨打下。
咚!
第一处锁点裂开。
白栀立刻捕捉到变化。
“有效!”
“第三节,七寸位置!”
申猴马上插话。
“龙有七寸吗?”
子鼠的声音从正面战场传来。
“你可以闭嘴。”
申猴骂了一声。
“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吗?”
陈一凡没听他们吵。
龙骨吃了一拳,身躯猛地扭转。
四周废舰被它带起,残骸从水里翻滚着砸来。
陈一凡抓住一块飞来的舰甲,反手甩向龙尾。
舰甲刚碰上去就碎了。
不过,够他借一次力。
他踩在碎片上,整个人贴着龙身往下冲。
第二拳。
第五节锁点碎。
第三拳。
第九节锁点碎。
龙骨嘶鸣。
没有声音传到耳朵里,水压却瞬间暴涨。
陈一凡肋骨被挤得发疼。
白栀的警报连成片。
“水域压力翻到三倍!”
“它在调海沟主井!”
“你再靠近心腔会被压扁!”
陈一凡抬头看了一眼龙骨胸腔。
那里空了一大片。
本该是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根旧军旗杆。
旗面早烂没了,只剩旗杆和半截铁箍。
一枚暗绿源核就被钉在旗杆下。
源核外层缠着旧阵纹。
陈一凡眯起眼。
“白栀。”
“说!”
“这玩意儿以前不是圣坛。”
白栀那边键盘声顿住。
陈一凡抓住龙骨压来的前爪,脚下舰体下沉半尺。
“有人用它镇井。”
白栀马上调取残纹。
“军旗杆上的旧纹和前三座不一样。”
“它压着井火,不是引井火。”
话音未落,主频道里传来圣主的笑声。
“看出来了?”
天穹裂缝前,圣主的声音传遍战场。
“你们拆得很顺手。”
“可惜,蓝星人总喜欢把锁当成门,把坟当成宝。”
申猴立刻顶回去。
“断头狗,你少卖关子!”
圣主没搭理他。
“寅虎,丑牛,午马。”
“你们身上的纹路,也来自旧井。”
“外道化武身,用得舒服吗?”
天穹那边的画面被白栀切进陈一凡视野边缘。
寅虎站在裂缝前,拳骨上的黑金纹路正在往手臂上爬。
丑牛肩背被污染丝线扎穿,却还顶着金属梁。
午马半跪在阵基旁,血从腿甲缝里往下淌,脚下血印没有散。
圣主继续开口。
“你们每打一次,旧井就记一次。”
“迟早有一天,你们会被井吞掉。”
寅虎抬手砸碎一头外道的头颅。
“拳是我的。”
他甩掉手上的污染血。
“骨也是我的。”
“轮不到你改名字。”
丑牛闷声补了一句。
“能守门就行。”
午马喘着气笑。
“怪物不怪物的,先把你踢回去再说。”
申猴立刻来劲。
“听见没?”
“我们这边怪物多,不差你一个断头的!”
圣主没再出声。
可裂缝外的污染明显更急。
白栀压着声音提醒陈一凡。
“他在试探生肖的外道纹路。”
“别让他把节奏拖住。”
陈一凡嗯了一声,盯着龙骨心腔。
龙骨本身被污染复苏。
源核被旧军旗杆钉住。
如果直接拔源核,镇井阵可能也会崩。
但不拔,圣坛还在供能。
陈一凡抬手摸了一下腰侧。
刚才被龙尾扫中的地方还在疼。
他忽然松开抓着龙爪的手。
整个人顺着水压往海沟下坠。
白栀急了。
“你干什么?”
“下面压力更高!”
龙骨果然追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从废舰群中抽出,带着整片海水向下卷。
陈一凡下坠越来越快。
白栀的声音都变了。
“陈一凡!”
“再下去通讯会断!”
陈一凡没有回答。
他在等。
龙骨追到海沟口的瞬间,心腔位置完全暴露。
旧军旗杆在水流里震动。
源核跳得很急。
陈一凡脚尖终于碰到海底岩层。
咔。
岩层裂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反冲而上。
没有灵能。
没有虚空。
只有压到极限的肉身力量。
海底岩层被踩出一个坑。
陈一凡一拳轰进龙骨心腔。
咚!
旧军旗杆剧震。
源核外层的暗绿污染被震开。
龙骨的脊柱从中段断裂,白骨一节节错位。
陈一凡右手抓住源核。
左手按住旗杆。
“镇你的井。”
“别镇错人。”
万物窃取发动。
这次他偷的不是源核本体。
是骨架-04借龙骸复苏的污染占用权。
源核猛地一缩。
暗绿纹路从龙骨身上回卷。
陈一凡五指扣紧,源核离开旗杆。
轰!
海底军港的暗绿井火一片片熄灭。
废舰停止晃动。
龙骨断掉的脊柱缓缓垂下。
它没有碎。
巨大的头颅在水中低了下去。
陈一凡抓着源核,站在龙骨心腔前。
那一刻,军港旧阵纹亮了一下。
许多残影从断舰之间闪过。
有人赤着上身拉动铁链。
有人扛着断掉的军旗。
有人把这具龙骸拖进海底。
最后,一个满身血的男人把旗杆钉进龙骨心腔,冲同伴喊了一句。
“井火压住了!”
“后面的人,别让它再开!”
残影消失。
白栀那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提示弹出。
【骨架-04供能中断。】
【十二主坛已断四。】
【主供能效率下降至百分之六十四。】
申猴在频道里吼得嗓子都劈了。
“第四个!”
“断头狗!东海也没了!”
天穹正面,黑甲队伍爆出一阵短促的喊声。
可喊声还没落下,裂缝外忽然传来圣主的笑。
这一次,他笑得很慢。
“你们真以为他在拆坛?”
陈一凡抬起头。
手里的第四枚源核突然和前三枚同时震动。
咚。
咚。
咚。
白栀的屏幕上,已经熄灭的四座主坛位置,竟然重新亮起灰白旧纹。
圣主的声音从裂缝外压来。
“不。”
“他在替我唤醒十二口旧井。”
陈一凡扣紧第四枚源核。
四枚源核的震动没有指向圣主。
而是全部压向他掌心。
下一秒,东海龙骨头颅深处,传出一道断续的旧语音。
“十二井主权限重连中……”
“请确认唤醒者姓名,陈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