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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确认唤醒者姓名，陈一凡。”
东海龙骨头颅里的余音还没散。
陈一凡掌心发烫。
四枚源核在指环空间里一起震，震得他右臂伤口又裂开几处。
白栀那边直接炸了。
“陈一凡，别确认！”
“那是旧井权限重连，后果未知！”
申猴的声音紧跟着挤进来。
“废话，这种弹窗肯定不能点确定！”
“谁知道点完会不会弹出个充值界面？”
陈一凡没理他们。
他盯着龙骨头颅深处那点灰白旧纹，指尖压住源核。
“取消。”
旧语音停了半秒。
随后再次响起。
“权限确认失败。”
“十二井主重连延迟。”
“校验程序转入下一井。”
“骨架-05异常激活。”
白栀的键盘声顿时乱成一团。
“第五坛亮了！”
陈一凡抬头。
“位置。”
“南疆裂隙防线。”
白栀停了一下，语速更快。
“那里以前是虫灾禁区，后来被武大和军部一起封了。”
“骨架-05和地脉融合程度很高，扫描不到完整坛体。”
申猴插话。
“说人话。”
白栀直接怼回去。
“人话就是，那地方可能全是虫子！”
申猴沉默两秒。
“陈一凡，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坛？”
陈一凡把第四源核压进指环空间，右手按住龙骨旗杆，身体向上冲出海沟。
“它都亮灯欢迎了。”
“我不去，显得东海这一顿白挨。”
白栀急忙补了一句。
“别直接落中心！”
“南疆裂隙空间稳定，但虫巢会沿着能量痕迹扩散。”
“你一旦用大范围灵能，它们会顺着你的波动往外爬。”
陈一凡浮上海面。
虚空裂口已经在身前拉开。
“知道。”
申猴在主频道里喊。
“虫子怕火吗？要不要我给你寄个打火机？”
子鼠声音从阵基旁飘来。
“你现在寄过去，估计只剩灰。”
申猴骂了一声。
“你能不能别拆台？”
“我这是关心队友。”
陈一凡踏进裂口前，回了一句。
“留着力气骂圣主。”
“它比虫子恶心。”
申猴立刻精神了。
“这话我爱听。”
虚空合拢。
再落地时，潮气先钻进鼻腔。
陈一凡脚下踩着一截断墙。
墙体上还挂着半面旧战旗，旗布已经被虫卵撑破，一枚枚灰白卵壳挤在布缝里，轻轻颤动。
远处裂隙横在山腹之间。
黑藤垂下。
藤蔓里鼓着细小的包。
雾里传来啃咬声。
一层接一层。
陈一凡听了两息，手臂上的汗毛立了起来。
“白栀。”
“我在。”
“这里虫子多得有点过分。”
白栀那边沉默半秒。
“我看到了。”
“别踩卵。”
陈一凡低头。
断墙缝里，一排虫卵已经裂开。
细小黑虫探出头，朝他鞋底爬来。
陈一凡抬脚，把脚下那块墙砖踢飞。
墙砖砸进十几米外的黑藤里。
下一秒，黑藤表面鼓起无数小包。
那块墙砖还没落地，就被啃成粉末。
申猴刚好切进频道。
“我靠。”
“这玩意儿胃口挺好啊。”
陈一凡活动了一下指骨。
“别让它们出裂隙。”
白栀马上接话。
“防线外层还有三座旧隔离阵，我能远程点亮两座。”
“第三座坏了。”
“你要是被虫潮逼出防线，南疆后方会被啃穿。”
陈一凡看向裂隙深处。
“那就不退。”
话刚落。
裂隙下方的啃咬声停了一瞬。
随后，整片断墙开始震。
黑雾被挤开。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裂隙里升起。
上半身呈人形。
胸口嵌着旧甲片，肩骨外翻，手臂粗得畸形。
下半身是一座虫巢。
密密麻麻的虫洞开在腹部和背部，黑虫进进出出，每一只背上都带着暗绿纹。
它抬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守……巢……”
白栀立刻给出识别。
“蛊武王。”
“它的身体是外道虫巢拼成的，骨架-05源核应该在主巢核心。”
申猴啧了一声。
“这名字听着就不干净。”
蛊武王动了。
它一拳砸来。
拳头还没到，拳面上的虫群先炸开，成片贴向陈一凡。
陈一凡侧身躲过虫潮，右拳打在蛊武王肩部。
咔！
肩骨碎开。
那半边身子直接塌了下去。
可碎骨落地后没有停。
每一片骨头都裂成虫卵。
虫卵炸开，爬出更多细虫。
它们沿着地面往断墙外涌。
白栀声音马上拔高。
“别打碎！”
“它靠碎骨繁殖！”
陈一凡抬脚踏下。
气血顺着地面震开，把往外爬的第一波虫群压回裂隙边缘。
蛊武王塌掉的肩部重新隆起。
黑虫互相咬合，给它拼出一条新的手臂。
这条手臂比刚才更粗。
申猴那边听得头皮发麻。
“打碎还升级？”
“这坛也太不要脸了吧？”
陈一凡甩掉拳面上挂着的虫尸。
虫尸刚离手，又裂成三只小虫。
他一脚踩灭。
“确实。”
蛊武王第二拳砸下。
陈一凡没有硬接，贴着拳风绕到它身侧，一记肘击轰在肋部。
这一次，他收了力。
肋骨没碎。
可虫巢震了一下。
里面的虫群顿时乱了半息。
陈一凡停住。
白栀也捕捉到了变化。
“刚才那一下有效！”
“你打到虫巢共振点了！”
蛊武王没有给他继续试的机会。
它胸腔大开。
一团黑虫喷出，在半空分成十几股，绕向陈一凡背后和脚下。
陈一凡连退三步，踩在断墙边缘。
后面就是南疆外线。
不能再退。
他索性停下。
右脚踏地。
咚。
虫群飞行节奏乱了一拍。
陈一凡又踏了一次。
咚。
第二股虫群直接撞上第一股，空中炸开一片黑雾。
蛊武王发出嘶吼，腹部虫巢全部张开。
更多虫子涌了出来。
“陈一凡！”
白栀急喊。
“数量上来了！”
“别让它们贴身，那些虫子会钻骨缝！”
陈一凡没有回话。
他闭上眼，听那片振翅声。
虫群不乱。
最底层的小虫听大虫。
大虫听巢孔。
巢孔听蛊武王腹部那三道主脉。
王令在那里。
蛊武王又冲来。
一拳带着万蛊砸向陈一凡胸口。
陈一凡睁眼。
不退。
左脚前踏半寸。
右肩下沉。
一拳短打，落在蛊武王手腕。
不是打断。
是震。
蛊武王整条手臂的虫巢节奏被打偏。
第二拳，陈一凡砸在它肘下。
第三拳，顶进它腹部主巢旁边。
三拳都短。
都重。
虫群声音乱成一片。
白栀那边只剩疯狂敲键盘的动静。
“对！”
“就是这条频率！”
“再往左半尺！”
陈一凡侧步，避开蛊武王咬来的半张虫口。
一脚踏在裂隙边缘。
震劲顺地脉灌下。
裂隙里的虫群一起停顿。
蛊武王的腹部主巢猛地鼓起。
它察觉到了。
所有虫子忽然调头，朝陈一凡扑来。
申猴在频道里吼。
“来了！”
“那玩意儿急了！”
陈一凡右手抬起，紫金指环微亮。
万物窃取发动。
目标锁定。
蛊武王对虫群的号令资格。
下一刻，陈一凡右臂皮肉被虫群咬开。
一只只细虫钻进伤口，沿着血往上爬。
白栀声音都变了。
“断开！”
“它们进你血里了！”
陈一凡牙关一合，左手按住右臂。
气血没有外放，只在皮肉下震了一圈。
钻进来的虫子被震碎一半。
剩下的还在咬。
蛊武王胸腔里传出愤怒的嘶鸣。
它伸手去按腹部主巢。
晚了。
指环烫到发红。
陈一凡五指一抓。
“偷。”
嗡！
虫鸣突然消失。
蛊武王全身僵住。
下一秒，它背后的虫洞里，无数黑虫同时掉头。
先咬巢壁。
再咬骨架。
最后咬向蛊武王胸腔。
蛊武王低头，看着自己被虫群啃开的身体，发出断续声音。
“王……令……”
陈一凡右臂血肉模糊，却没有松手。
虫海反噬得更凶。
蛊武王半边胸膛被啃穿。
暗绿源核露了出来。
白栀立刻提醒。
“源核出现！”
“但虫群还在暴走，拿到就撤！”
陈一凡冲上去。
虫潮已经把蛊武王胸腔填满。
他一手探入虫海。
手背、手腕、指缝，瞬间被咬出大片血。
蛊武王残存的手臂抓向他脑袋。
陈一凡抬膝顶碎那条手臂的关节，右手硬往里按。
源核在虫潮深处跳动。
暴躁。
比前四枚都暴躁。
刚碰到，陈一凡胸口便闷了一下。
这东西想反灌。
他没给它机会。
指环空间打开。
紫金光压下。
陈一凡扣住源核，往外一拔。
蛊武王整个胸腔塌陷。
虫海彻底失控。
无数虫子从它体内炸出，扑向陈一凡。
“陈一凡！”
白栀喊得破音。
陈一凡抓着第五源核，右脚跺地。
气血在体内转了一圈。
没有灵能。
没有技能。
纯粹震劲从骨头里爆开。
贴在他身上的虫子一层层炸成灰。
裂隙边缘的虫潮也被震回主巢。
蛊武王残躯被万蛊啃空，最后只剩一副烂掉的旧甲。
旧甲落地，上面露出一行小字。
【万蛊井，封地脉，不封人。】
陈一凡捡起旧甲片。
手背还在流血。
白栀那边终于弹出提示。
【骨架-05供能中断。】
【十二主坛已断五。】
【主供能效率下降至百分之五十五。】
天穹频道里响起一阵喊声。
申猴那边骂得最响。
“第五个！”
“断头狗，你家虫王被虫子吃了！”
可这一次，圣主没有被他骂乱。
裂缝外传来咀嚼声。
白栀切来的画面里，三批被打残的圣教外道正在被暗绿丝线拖向圣主。
圣主断颈处张开黑洞般的口子，把那些残躯一口口吞下。
卯兔立刻下令。
“所有人，外道尸骸不得留在裂缝边缘！”
“往后拖，集中焚毁！”
申猴看见那画面，当场骂出声。
“这断头狗还会吃剩饭？”
寅虎一拳打飞扑来的外道，回头吼了一句。
“尸体往后送！”
丑牛扛起两具外道残躯，直接砸向后方焚化阵。
午马拖着伤腿，把一具还在抽动的圣教改造体踹进阵里。
圣主断颈处的暗绿丝线却已经多了一圈。
它的残魂轮廓，比刚才清楚了不少。
陈一凡看着画面，手里的第五源核突然剧震。
前四枚源核也跟着跳。
五道震动汇在一起，差点把指环空间撑开。
白栀急促传讯。
“陈一凡，源核能量不稳定！”
“它们在互相牵引，可能会反灌到你身上！”
陈一凡用紫金塔压住识海波动，低头看向掌心。
五枚源核没有指向圣主。
它们还是在指向他。
那种旧井权限重连的感觉又来了。
白栀那边忽然传来新的警报。
“骨架-06更新！”
“极地冰盖。”
陈一凡抬手抹掉右臂上的血。
“守坛者是什么？”
白栀那边停了两秒。
这两秒，比刚才任何警报都让人难受。
“没有守坛者。”
申猴抢过话。
“没守坛者你怕什么？”
白栀声音压得很低。
“那里出现了一块上一纪元的封井武碑。”
“五枚源核的共振，全都指向那块碑。”
陈一凡的指环猛地发烫。
他抬头。
“碑上写了什么？”
白栀那边传来设备校准声。
随后，她一字一顿。
“我不认识那种文字。”
“正在翻译。”
通讯突然卡断半秒。
再恢复时，白栀的声音明显绷紧。
“陈一凡。”
“碑上刻的，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