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刻的,是你的名字。”
白栀这句话传过来,陈一凡脚下已经裂开虚空。
申猴当场吼了起来。
“等会儿!”
“什么叫刻他的名字?上一纪元的碑,怎么会认识他?”
没人回答。
陈一凡也没停。
五枚源核在指环空间里撞得很急,每一下都震得他右臂伤口发麻。
虚空合拢。
再出现时,寒意直接往骨缝里钻。
陈一凡落在一条冰裂谷边缘,脚下冰层厚得看不到底。
裂谷深处,有暗绿色光点很慢地跳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不像祭坛。
更接近一颗被冻住的心脏。
白栀的声音重新接入,夹着电流杂音。
“坐标确认。”
“极地冰盖,骨架-06外围。”
“你脚下三千七百米处有旧井反应,主坛应该更深。”
陈一凡扫了一圈。
没有守坛人。
没有圣教改造体。
也没有虫群、龙骨、武奴那种东西。
周围干净得过分。
申猴从主频道挤进来,语气难得没贫。
“陈一凡,别大意。”
“越没人,越有坑。”
陈一凡抬脚踩进冰谷。
“放心。”
“我踩坑有经验。”
申猴愣了半拍。
“你这话听着一点都不吉利。”
陈一凡没再回。
冰谷两侧的冰壁很高。
越往里走,五枚源核跳得越快。
走到谷底最窄处时,冰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整条冰谷晃了一下。
下一秒,前方冰壁从中间裂开。
一座黑色石碑缓缓升起。
石碑不高,只有两人多高,碑面很旧,上面冻着暗红痕迹,血色被冰封在石纹深处。
陈一凡停在十步外。
白栀那边立刻开始扫描。
“别靠太近。”
“这块碑没有圣教污染反应。”
“上面是旧纪元武道封印,完整度很高。”
碑面亮起灰白字迹。
字很古。
白栀那边卡了几秒,才把翻译结果传过来。
“我只能辨认一部分。”
“非……此界命……不得入井。”
陈一凡右手指环猛地发烫。
碑文第二行亮了起来。
【因果断绝。】
【命轨缺失。】
【界外之人。】
申猴当场炸了。
“界外之人?”
“断头狗之前说他不是蓝星人,这碑也这么说?”
白栀立刻打断。
“别在频道里喊!”
“圣主能听见!”
可已经晚了。
天穹正面战场,裂缝外的暗绿潮水突然停了半息。
圣主没骂。
没笑。
它沉默了。
频道里没人再插科打诨。
子鼠的声音从阵基旁传来。
“它听见了。”
申猴压低骂声。
“听见就听见,老子还怕它?”
子鼠没有接他的话。
“它刚才那一下,心声乱了。”
“不是生气。”
“是怕。”
频道里短暂安静。
卯兔马上接管调度。
“正面收紧防线。”
“所有人,别让圣主借机冲封锁层。”
圣主的声音这才从裂缝外压进来。
“陈一凡。”
“退开那座碑。”
陈一凡看着黑碑,回了一句。
“你越急,我越想摸。”
圣主断颈处传来低吼。
下一刻,裂缝外的外道潮突然加速。
寅虎一拳砸退最前面的怪物,脚下退了半步。
丑牛肩上的金属梁被撞得弯出弧度。
午马低骂一声,拖着伤腿冲上去补位。
申猴抬棍横扫,边打边骂。
“断头狗急了!”
“陈一凡,你那碑肯定有好东西!”
陈一凡抬手按向碑面。
还没碰到,黑碑先动了。
碑顶落下一道灰白拳印。
没有灵能波动。
也没有技能光。
陈一凡抬臂格挡。
砰!
他整个人被砸进冰层,脚下冰面炸开大坑。
骨头传来闷响。
白栀急喊。
“别硬碰!”
“那是上一纪元武者残意!”
陈一凡从坑里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左臂。
“它不让我拆?”
黑碑上又亮起一行字。
【界外之人,不可入井。】
第二道残意落下。
这次是一记肘。
短,快,沉。
陈一凡侧身避了一半,肩头还是被擦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进冰壁。
冰壁裂出大片纹路。
申猴听见动静,牙都酸了。
“这碑打人这么狠?”
子鼠接了一句。
“它没下杀手。”
“在考他。”
白栀立刻否定。
“不对,旧碑判定他不可入井,按理会直接驱逐。”
“现在它在用十二道残意压他。”
“它在确认别的东西。”
第三道残意已经落下。
这一次,是腿。
陈一凡刚从冰壁里拔出来,膝下就被踢中,身体失衡,被一掌按着后背砸入裂谷底部。
冰屑崩开。
五枚源核在指环空间里震得更急。
黑碑没有停。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每一道都不一样。
拳、掌、肘、膝、肩、步。
没有花架子。
全是镇井用的杀法。
陈一凡一次次被砸进冰层,又一次次爬起来。
他没用虚空。
没用灵能。
甚至没让紫金宝塔护住肉身。
白栀终于急了。
“你在干什么?”
“你硬扛会出事的!”
陈一凡吐掉嘴里的血,抬手按住错位的肩骨,咔地一声推回去。
“它们打的是同一个东西。”
申猴立刻追问。
“什么东西?”
陈一凡抬头看向黑碑。
第七道残意已经凝出来了。
“镇压。”
话落,第七道残意砸下。
陈一凡这次没挡。
他往前走了半步,用胸口接住那一拳。
砰!
胸骨发出闷响。
他脚下冰层下沉,但人没飞出去。
外道心宫在身后展开。
紫金虚影撑开一圈,被灰白残意压得剧烈震动。
白栀那边的监测数值直接爆表。
“你把心宫放出来了?”
“旧碑会把你当外道污染清理!”
黑碑果然震动。
碑面上,十二道灰白纹路同时亮起。
【外道入井。】
【镇。】
十二道残意齐齐压下。
陈一凡背后的心宫猛地一沉。
暗红触手从边缘探出,被残意一条条打碎。
可碎掉之后,紫金光没有退。
心宫轮廓反而被压得更凝实。
陈一凡双脚踩进冰里,指环发烫到快要烙进掌心。
他没去偷招式。
那些拳脚再强,也不是他的路。
他盯着十二道残意交汇处。
每一道残意出手不同,可落点最后都压向同一个核心。
把井火按回去。
把门封住。
把外来的东西挡在外面。
陈一凡抬起右手。
万物窃取发动。
目标不是残意。
也不是黑碑。
是十二道残意之间共同的“镇压意”。
指环猛地一亮。
黑碑发出轰鸣。
十二道残意同时转向,全部压向陈一凡右臂。
白栀的声音变了。
“它们在反噬!”
“断开!这不是能量,是旧纪元武道意志!”
申猴一棍打碎扑来的外道,吼得嗓子都哑了。
“陈一凡!”
“别把自己玩没了!”
陈一凡右臂皮肉裂开。
血刚流出来,就被风雪冻住。
他却笑了一下。
“好东西。”
“来都来了,别小气。”
十二道残意压得更狠。
外道心宫被按得不断收缩。
紫金虚影上,那些暗红污染被一点点磨掉,露出更清晰的骨架。
陈一凡膝盖弯了一下。
很快又站直。
黑碑上的字再次亮起。
【界外之人,不得入井。】
陈一凡抬头,咬着血开口。
“我拆的是圣教坛。”
“不是你的井。”
黑碑无声。
残意没有退。
陈一凡往前踏了一步。
冰层裂开。
“你要拦我,可以。”
第二步。
五枚源核同时震动。
“但别拿旧规矩压我。”
第三步。
外道心宫猛地向外撑开。
十二道残意第一次被顶回半寸。
陈一凡右拳抬起。
拳面没有灵能光。
只有被他偷来的镇压意,一点点压进骨头里。
白栀屏幕上的数值突然下坠。
“等等!”
“旧碑没有继续判定外道!”
“它在重新校验!”
黑碑碑文闪烁。
【非此界命。】
【镇井意合格。】
【污染承载异常。】
【因果缺失。】
【重新判定……】
圣主的咆哮声从天穹裂缝外传来。
“毁了那块碑!”
“拦住他!”
暗绿潮水疯狂撞向封锁层。
寅虎双臂黑金纹路暴涨,硬抗一头高阶外道。
丑牛半边肩甲崩开,还是死死顶着缺口。
午马冲进外道群里,把两具自爆体踢回裂缝。
申猴一棍砸断扑来的触手,冲频道大吼。
“听见没?”
“断头狗让人毁碑!”
“陈一凡,砸它!”
陈一凡一步冲到黑碑前。
十二道残意再次合拢。
这一次,他没有躲。
外道心宫承接残意。
右拳轰在碑面。
咚!
冰谷下方传来沉重回音。
黑碑裂开第一道缝。
碑里没有暗绿污染。
里面是一枚灰白源核,外层缠着少量暗绿纹路。
那几条暗绿纹路扎在源核上,正在抽取供能。
陈一凡左手按住碑身,右手直接抓向源核。
黑碑没有反抗。
碑面上最后一行字慢慢浮出。
【取核者,暂准入井。】
白栀怔了一下。
“它承认你了……”
陈一凡五指扣住源核。
万物窃取发动。
这次没有反咬。
源核自行从碑中脱离,落进他掌心。
第六枚。
指环空间里的前五枚源核同时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六枚源核一起亮起灰白纹路。
黑碑裂缝扩大。
整座碑从中间断开。
陈一凡后退半步,抬手接住一块落下的碑片。
碑片背面刻着半句残文。
白栀马上扫描。
“我翻译一下……”
“十二井……非农具。”
“井主……封天……”
后面的字碎了。
陈一凡把碑片收进指环空间。
天穹频道里爆出提示。
【骨架-06供能中断。】
【十二主坛已断六。】
【主供能效率下降至百分之四十六。】
申猴狂笑出声。
“第六个!”
“断头狗!你再叫啊!”
圣主没有回骂。
裂缝外,暗绿潮水突然往后退了一小段。
卯兔立刻察觉不对。
“别追。”
“它在等什么。”
陈一凡站在裂开的黑碑前,刚要让白栀报第七坐标,脚下冰面突然震了一下。
咚。
不是第六井。
更远。
咚。
第二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咚。
第三声。
第四声。
第五声。
一直到第十二声。
整片极地冰盖下方,十二道心跳接连响起。
白栀那边的键盘声停了。
过了两秒,她的声音才传过来,压得很低。
“陈一凡……”
“十二主坛……”
“它们全都是被封住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