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全都是被封住的心脏。”
白栀这句话落下,频道里没人接话。
陈一凡站在断开的黑碑前,右手还扣着第六枚源核。
源核没有之前那么暴躁。
它在跳。
一下。
一下。
前五枚也跟着跳。
六道跳动叠在一起,震得指环空间不断发颤。
陈一凡低头看了一眼右臂。
刚才被残意压裂的伤口还没合上,血沿着手背往下滴。
血滴到半空,被源核外溢的灰白纹路卷住。
下一秒,又被送回伤口边缘。
灰白纹路贴着皮肉游了一圈,停在骨缝处。
白栀的传音再次接入,电流声很重。
“陈一凡,别乱动。”
“六枚源核在接你的肉身数据。”
申猴那边立刻炸毛。
“接什么玩意儿?”
“这东西还带实名认证?”
白栀没搭理他,语速越来越快。
“我把前三座残文、东海军旗杆旧纹、南疆甲片、极地武碑碎片拼了一遍。”
“结论很离谱。”
陈一凡把第六枚源核收进指环空间。
“讲。”
白栀停了半秒。
“十二座主坛,原本不叫圣坛。”
“叫十二心井。”
频道里更安静了。
白栀继续往下念。
“上一纪元末期,世界引擎第一次收割时。”
“有十二个武道强者,把自己的心脏剖出来,压进十二口旧井。”
“他们用心脏封住的,可能不是星门。”
“是世界引擎下面更早存在的裂口。”
申猴骂声卡在嗓子里。
过了两秒,他才挤出一句。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拆的……全是祖宗心脏?”
没人笑。
天穹正面战场那边,只剩武器撞击和外道嘶吼。
陈一凡蹲下,捡起一块碑片。
碑片背面的字已经碎了大半,只剩几个能看清的旧字。
【以心镇井。】
【不许天开。】
他指腹擦过那几个字,没用力。
白栀压住声音。
“圣教把十二心井改成主圣坛,用暗绿污染缠住源核,强行抽取封井力量。”
“你拆掉外层圣坛,等于把它们从圣教手里抢出来。”
“但你每拿走一枚源核,也会唤醒一部分旧井权限。”
“所以圣主刚才那句话,有一半是真的。”
陈一凡抬头。
“哪一半?”
“你确实在唤醒十二口旧井。”
白栀那边敲击声不断。
“可它没说另一半。”
“它不怕旧井醒。”
“它怕旧井认人。”
申猴立刻接上。
“认谁?”
子鼠的声音从阵基旁传来。
“还能是谁?”
申猴沉默了一下,随后倒吸一口气。
“靠。”
“陈一凡,你真成开锁师傅了?”
陈一凡没有回他。
他看向裂开的黑碑。
刚才黑碑判他界外之人,不许入井。
可最后,又给了四个字。
暂准入井。
这四个字,比圣主任何废话都值钱。
裂缝外,圣主终于开口。
“陈一凡。”
它的声音这次没带笑。
“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申猴一听就来劲了。
“哟,断头狗改口了?”
“刚才不是挺能装吗?怎么,现在不想让他拆了?”
圣主没有理申猴。
它隔着星门残缝,话直冲极地冰盖这边。
“十二心井是蓝星上一纪元最后的封印。”
“你拿走源核,封印必然松动。”
“等井底的东西爬出来,你们现在守的这道门,就是个笑话。”
陈一凡把碑片收起,拍掉掌心冰屑。
“你要真怕井底东西出来,就不会拿它们当供能链。”
圣主停住。
裂缝外,暗绿潮水的冲击也慢了半拍。
陈一凡继续开口。
“你说我在替你唤醒旧井。”
“那我刚才碰黑碑的时候,你为什么让我退?”
频道里,白栀的敲击声停了。
申猴也不骂了。
裂缝外的圣主没有立刻接话。
子鼠声音发沉。
“它乱了。”
申猴立刻抡棍砸翻一头外道,冲裂缝吼。
“听见没?”
“断头狗,你台词前后对不上!”
圣主断颈处的暗绿丝线猛然暴涨。
裂缝外,外道潮再次压上来。
寅虎双臂纹路亮起,整个人顶在最前方。
丑牛把弯掉的金属梁往肩上一扛,硬是把缺口压回去半尺。
午马拖着伤腿,踢飞一具扑向阵基的自爆体。
申猴边打边骂。
“急了急了!”
“白栀,记下来,断头狗破防一次!”
白栀没空理他。
她的声音很快转回陈一凡这边。
“陈一凡,六枚源核外层还有圣主污染归属。”
“它没有完全断开。”
“你现在带着它们,六条供能线还挂在身上。”
陈一凡抬手。
紫金指环轻轻发亮。
“那就断。”
白栀马上提醒。
“别偷源核本体!”
“那东西已经不是普通能量器官了,它有旧井权限,你硬偷可能会被反噬。”
“我知道。”
陈一凡右手按在指环上。
万物窃取发动。
这一次,他没有去碰灰白源核。
目标锁定在六枚源核外层那些暗绿纹路上。
圣主借圣教改造,把污染归属缠在源核上。
不碰源核,它能继续抽力。
直接拔源核,又可能牵动封井。
那就只偷污染的主人。
指环烫了起来。
六枚源核同时震动。
极地冰谷下方,十二道心跳里有六道突然加重。
咚!
咚!
咚!
陈一凡右臂伤口再次裂开。
暗绿纹路从指环空间里钻出,沿着手腕往上缠。
他左手抓住右腕,硬生生把手臂按住。
“白栀,报归属层。”
白栀反应极快。
“第一层是圣教祭坛权限。”
“第二层是圣主残魂标记。”
“第三层……第三层很怪,它接着世界引擎的旧收割协议!”
陈一凡手指收紧。
“先偷第一层。”
指环光芒一闪。
六枚源核外层的暗绿纹路被扯下一圈。
天穹裂缝外,圣主断颈处突然炸开一片黑雾。
它低吼了一声。
申猴当场兴奋。
“有用!”
“陈一凡,继续薅!”
陈一凡没停。
“第二层。”
白栀急喊。
“第二层连着圣主残魂,它会反咬你的灵魂!”
“让它咬。”
陈一凡识海中,紫金宝塔转动。
他没把宝塔放出去。
只在灵魂深处压住防线。
指环再次发烫。
这一次,暗绿纹路没那么好拔。
六枚源核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
灰白心跳开始变乱。
陈一凡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血。
他咽了回去,右手往外一拽。
“给我出来。”
嗡!
六道暗绿标记被同时扯断。
天穹裂缝外,圣主残魂轮廓猛地扭曲。
断颈处的黑洞合拢了一下,又被迫张开。
它压不住那股反噬,吼声传遍封锁层。
寅虎趁机一拳砸穿面前高阶外道胸膛。
丑牛顶着缺口往前挪了半步。
午马把一具外道尸体踹进焚化阵,喘着气笑骂。
“陈一凡这一下,踹得比我远。”
申猴更是笑得嗓子都劈了。
“断头狗!”
“爽不爽?”
“祖宗心脏也是你能乱接水管的?”
卯兔抓住机会下令。
“全线压回去!”
“别给它恢复时间!”
封锁层前,黑甲卫和生肖序列同时前压。
外道潮第一次被打退了十几米。
陈一凡这边,六枚源核终于安稳了些。
灰白纹路从指环空间里浮出,沿着他的右臂往上爬。
白栀立刻预警。
“陈一凡,你的骨骼数据在变。”
陈一凡低头看了一眼。
右臂伤口没有愈合,反而被灰白纹路撑开。
疼。
很疼。
灰白纹路钻进骨缝,一节一节校准。
骨节连续响了几声。
白栀那边的数据跳得飞快。
“六枚源核没有侵蚀你。”
“它们在给你打标记。”
申猴插话。
“什么标记?”
白栀语气复杂。
“临时井主候选。”
申猴那边安静一秒。
然后骂了句脏话。
“好家伙。”
“刚才还是开锁师傅,现在直接竞选物业主任了?”
陈一凡吐出胸口那口血气。
他没有笑。
黑碑刚才打他的十二道残意,还留在骨头里。
那些残意不是招式。
是上一纪元把命填进去的人,留下的镇井规矩。
井可以醒。
源核可以取。
但不能让圣主拿。
陈一凡抬手,将第六枚源核彻底压入指环空间。
灰白心跳同步。
六声之后,极地冰层下方那六道旧井反应安静下来。
另外六道还在跳。
圣主的声音再次压过来。
比刚才更低。
“你以为你能拿回它们?”
“界外之人,拿蓝星祖辈的心?”
陈一凡抬头,隔着传音阵回应。
“你一个断头残魂,替他们说话?”
申猴立刻补刀。
“断头狗,你先把脑袋找回来再代表祖宗吧!”
圣主没有暴怒。
这次,它反而慢慢笑了。
“好。”
“继续拆。”
“第七井,我替你开路。”
白栀那边警报骤然响起。
“陈一凡,别信它!”
“第七井坐标刚刚被强行解锁,不是我打开的,是圣主用残魂权限推出来的!”
陈一凡皱眉。
“位置。”
白栀的声音断断续续,明显被干扰。
“第七井……不在地上,也不在海里……”
“它在一座被斩断的山脊之内。”
申猴那边急了。
“哪座山?”
白栀那边传来急促的设备校准声。
随后,她咬字很重。
“山名……断神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