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旖陷入一阵沉思。
贺迟继续对她说:“而且这个老人应该是知道江昭原来的家庭条件很好,一口气就把价格抬得很高。”
唐诗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不是说江家人在江昭被拐第二天就派人去梧桐街找过吗?”
按照江家的财力和权力,派去找江昭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人。
“那老人把江昭关进地下室了。”贺迟神色凝重:“江昭后面有哭闹过,被老人打哑了。”
“这也太过分了!”
唐诗旖愤愤不平,这都算非法贩卖了。
原本应该享有家人疼爱的小公主,就因为家族仇人报复,碰上贪心的人贩子。
见她如此生气,贺迟赶紧安慰她:“不过庆幸的是,买孩子的那对夫妇人品不错,听说他们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如果提供的这些资料是真的的话,那江昭现在应该过得还不错。”
唐诗旖心里一紧:“能找到这对夫妇吗?”
贺迟无奈又遗憾地摇了摇头。
唐诗旖声音微颤:“那这位老人呢?是不是可以通过她来找到那对夫妇?”
“难就难在,这个老人隐姓埋名,找不到了。”贺迟叹了声气:“线索都在这里断了。”
唐诗旖不愿意放弃,继续问:“买孩子的夫妇没有留下交易记录吗?”
贺迟声音低了下来:“他们的交易用的都是现金。”
他也是花了不少钱和关系才找来的侦探,获取到的这些信息。
再进一步的线索,连江家人都得不到,更别说他们了。
唐诗旖收好这些资料,还是感激地看向他:“没想到你可以在一晚上搜集到这么线索,你好厉害啊!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收获了。谢谢你,贺迟。”
贺迟被她夸了后有些不好意思了,清隽的脸略带红晕:“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唐诗旖斟酌了一下,问他:“我请你吃饭吧?”
作为朋友,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贺迟紧紧望向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
“糖糖,我能……问你和裴津澈的事吗?”
唐诗旖手一僵,表情也不太自然起来。
贺迟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喜欢裴津澈吗?”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回答,贺迟却在她开口前又问她:“他喜欢你吗?”
唐诗旖不知道。
她和裴津澈,更多的是金钱带来的羁绊。
有一点她能确定的是,她确实图他的钱,他也确实图她的身。
至于情,她也动了。
贺迟从她的反应中大概猜出了几分,喉间发涩,又问:“那他对你好吗?”
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
唐诗旖露出微笑来:“嗯……挺好的。”
贺迟心像被刺了一刀,见她笑了后,也眉梢微弯,勉强跟着笑了笑:“那就好。”
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至少你过得好,至少心不会那么痛。
唐诗旖像是想到什么似地,从包里找出一把糖果:“吃吗?”
是水蜜桃味的。
贺迟错愣了一下。
唐诗旖直接将那把糖果放到他掌心:“我感觉你心情应该不太好。”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糖果就会好很多。”
她语气轻快。
贺迟望着掌心里还带着她余温的糖,嘴唇微张:“糖糖,其实我——”
唐诗旖像是预料到他会说什么般,慌慌张张地打断他:“贺迟,我一会儿还有课,下次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好吗?”
说着她就打开了车门,要跟他告别。
贺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苦笑了声,在她下车前叫住她:
“那下午你没课后,我能……和你一起去梧桐街继续找线索吗?”
唐诗旖落到车门上的手停了一下。
本想下意识地拒绝。
听到贺迟说:“我掌握的信息会多一些,能帮你更快找到江昭。”
良久后,唐诗旖才干巴巴地说了个:“……好。”
上午十点开始上课。
唐诗旖回寝室换了件衣服,裴津澈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点进和他的聊天界面,编辑了好几条消息,最终还是一一删掉,退了出去。
一会儿要上英语视听说课,唐诗旖将课本胡乱塞进帆布袋里,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过去。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专业这节课刚好和英专生碰到一块了,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唐诗旖去走廊接热水,肩膀被拍了拍。
她回过头去,瞬间呆在那。
沈盈正红着眼睛地站在那看向她:“你是……唐诗旖?”
唐诗旖迟疑了两秒,点点头。
下一秒,沈盈咬牙抬起手,眼看就要落下。
唐诗旖没有躲也没有阻止,是沈盈自己先停下来的。
最终没有落到她脸上。
沈盈声音沙哑,伤心不已:“你知道,我喜欢阿澈很久了吗?”
唐诗旖将水杯拧好,放到离沈盈很远的地方,生怕她会因为情绪激动不小心打翻。
见唐诗旖一言不发,只是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小包纸,递给她,想让她擦一下手上的水,沈盈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已经做好了要跟唐诗旖大闹一番的准备。
但唐诗旖情绪稳定得可怕,显得她就是个疯子。
沈盈找不到地方压唐诗旖一等,只好揪住她衣领,眼里泛出泪花,字字句句地质问道:“你只不过是夜店里卖酒的,你凭什么夺得他的注意?”
唐诗旖冷静地看向她:“学姐,你确定自己怀的就是裴津澈的孩子吗?你有调过监控吗?”
其实不用再调监控了。
沈盈问过那天一起聚过餐的同学,核实过了,裴津澈确实没到场。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罢了。
她想着,只要自己不去调查监控,那肚子里的孩子就还能是裴津澈的。
唐诗旖轻轻扯下沈盈拽着自己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学姐,如果你真的和裴津澈发生了关系,你该去找他讨要说法,他也确实应该对你负责。”
沈盈神色微动,接着,就听唐诗旖话锋一转:“但如果他是清白的,你不能强行将这种枷锁套到他身上。”
“试想一下,一个你不爱的人,强行要跟你在一起,让你负责,你会愿意吗?”
“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件事,查出那天到底是谁和你发生了关系。既是对你孩子的负责,更是对你自己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