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老对她说了什么更过分的事么?
唐诗旖退了些,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没、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
裴津澈还想继续问,她却越过他的手,直接上了车。
看来是不太想说。
他薄唇微抿,便没再继续问,走过去,微俯身弯腰,边安抚道:“刚刚吓到了吗?抱歉,我出来得太晚了。”
她别过脸,整理好思绪,不想把坏情绪带给他,便问:“杳杳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我跟他们说了,你接下来还要准备期末考,剩下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裴津澈安抚性地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回酒店?”
她抿了抿唇,道了句:“……好。”
裴津澈顺带帮她把包也拿出来了,放到了她旁边。
等他直起身关上车门再绕车坐上驾驶座时,唐诗旖倏地开口:“去一趟商场吧。”
裴津澈偏头来:“要买什么东西吗?”
她想了想,抿唇回他:“酒店里没套了。”
他愣了一下,或许是她有些反常,便沉声道:“套可以从网上买,不用专门跑一趟的。”
唐诗旖对上他视线,笑了笑:“就去线下买吧。”
她刚好想逛逛街,散散心。
光看她眸色,又根本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是两人来的时候刚聊到过之前的事,他敏感地认为这样的她有心事。
但裴津澈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只好随她的意:“那我们去第一次带你做手部护肤的那家商场。”
唐诗旖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后又低下头,佯装轻快地来了句:“好呀。”
裴津澈倾身帮她系了安全带。
面对他的靠近,她呼吸没来由地滞了一下,忽地小声问他:“阿澈,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还落到安全带上的手紧了紧,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也想不起来了。
但他又不想什么都不答,就小心地问:“是……不好的话吗?”
“也不太算啦。你说你让我做手部护肤只是为了方便你自己。”
虽然只是个玩笑话,但唐诗旖也没忘。
那会儿的她也单纯得很呢,以为他不是坏人。
明明卖酒的那晚,他明明绅士温柔地替他挡住了耍流氓的陈扬,还买下了她所有酒帮她解围。
唐诗旖转而看向他,睫毛眨了眨,笑了起来:“那时……我以为你是在怜香惜玉,可事实上你真的就只是在为你自己爽,你会在我不情愿的情况下,让我,给你……”
裴津澈大脑嗡了一下。
后面这句话,确实属实。
只要他心情不好,或者想.的时候,不管她的意愿,都会让她,
给他。
唐诗旖只是突然有点儿难过,或许是为过去的自己而难过吧,随口对他说:“我都有点忘啦,其实刚认识那会儿,你有时候会很不尊重我。”
不过过去了就过去啦。
如果今天不是江杳说了那些话,她或许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特意聊起来。
她总是没心没肺的,可能上一秒有人扇了她一巴掌,下一秒只要给她一颗糖她就能乐呵呵地原谅他了。
裴津澈手指却僵了僵,渐渐松开安全带,和她拉开了距离,垂下眸。
就在他要开口时,她视线挪向了别处,问他:“你是不是都不记得啦,阿澈?”
“我……”
他答不上来。
唐诗旖原本还抱有一丝希冀,觉得他……应该会记得这些的。
可是他忘了……
不过也没关系嘛。
她只是看他刚刚在江老面前维护了她,所以才会这样敏感的。
唐诗旖失落地蜷了蜷手指。
哎。
她拼命挤出笑来:“不聊这些了,走吧,我们去商场。”
裴津澈喉间却像卡了一道刺,上不上,下不下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看她笑,他心里反而更难受。
他宁愿她现在扇他一巴掌,都要比平淡地诉说着她受到过的委屈后善解人意地跟他说没关系比较好。
“旖旖——”
他艰难地开了口,却被她用指腹堵住唇。
唐诗旖鼻尖微涩,对他说:“什么都别再说了,嗯?”
她不想他们之间留下太多不好的回忆,既然过去已经不美好了,那过好当下就好了。
裴津澈不知道还要说多少次“下次不会了”这句话。
只听她轻声催促:“开车。”
他紧抿着唇,手重新落回到方向盘上。
从江家到商场,不过十几分钟的车距,但路上唐诗旖却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望向窗外。
当车快要驶入商场地下车库时,商场外部的显示屏上再次出现裴津澈的画报。
他在S市又建了一家新公司,上面用的已经是西装革履的成熟风格照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裴津澈将车停好,见身侧的人正走神,便柔声问:“在想什么?”
唐诗旖回过神:“在想一会儿去超市买点什么。”
他微松了口气,帮她解开安全带,顺带摸了摸她头发:“走吧,已经到了。”
她没有着急下车,而是问他:“阿澈,那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
“第一次——”
他本想问第一次什么,可又哽住了。
他们之间,需要回忆的第一次,只有做//爱。
要问是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还是第一次接吻,这些第一次,全都是在为第一次做//爱而发生的,甚至算不上美好。
两人第一次接吻,他根本没多少耐心。
那第一次做//爱呢?
裴津澈心被揪了起来。
谈不上温柔。
她说她怕疼,问他能不能温柔些。
他说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他会凶,
会用力。
她疼得哭了,他象征性地哄了她几下。
后来在浴室又——
他又回答不上来。
唐诗旖对上他略显无措的视线,想开口,僵了几秒,还是没说上话来。
她记得的。
那时候他对她说他们只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或者说难听一点,他们只是包//养关系。
其实这……好像也没什么的。
那时候的他本来就没对她没有多上心。
他上次也承认了,是先对她见色起意的。
因为期待,因为喜欢,所以才会难过。
可她忘了,他们曾经也只是p友。
她低下头,长叹了声气。
听着她这声叹气,裴津澈像被锁住了喉咙,胸也闷得快要上不来气,又疼又酸。
她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过往的回忆在浮现脑海,是那么的不堪。
裴津澈扪心自问,他好像很顺理成章地跟她发生关系,又很顺理成章地对她产生强烈的占有欲,更是顺理成章地强迫她爱他……
整个过程下来,他心安理得地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胸口堵着一团气,喉间沙哑:“旖旖,是我错了。”
她摇了摇头,对他说:“没关系的。”
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她应该知足的。
唐诗旖睫毛垂下:“阿澈,过程什么的其实不太重要了,结果才重要,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裴津澈垂眸,眼尾已经开始泛红:“过程和结果都一样重要。”
唐诗旖伸手去轻抚他的脸:“你不用着急这样。”
裴津澈深深吸了一口气,眸中氤氲上层泪光,掌心覆到她手背上,用脸去轻蹭她的手:“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裴津澈难捱地开口:“我们会像普通情侣一样,从一场约会开始,如果你能给我机会的话,我想把没做过的、做错的都弥补回来。”
“我会好好爱你——”
唐诗旖眸中渐渐覆上层薄薄的水雾。
她不想让他看到,推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