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旖怔住。
江杳继续说:
“爸爸追求妈妈那会儿,江家还不像现在这么有权有势,虽然也能勉强挤入上层圈子,但外界总是在说,是妈妈攀上了高枝。她爱爸爸,也因为身份差距产生过危机感,但爸爸一开始就给定了承诺。”
“所以我觉得,女孩在选伴侣的时候,一定要爱到这种程度才能将自己托付给另一半。”
江杳说完这些后,担忧地看向她:“裴狗有给你承诺吗?”
唐诗旖微微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江杳站在好朋友的角度客观地帮她分析现实结果:
“裴家毕竟就裴津澈一个独苗,他身后是整个裴氏,那里面还包含了他爷爷大半辈子的心血,他……肯定不会说放弃就放弃的。干妈是个强势的人,必要的时候,可能会用点不为人知的手段——”
唐诗旖手指紧紧蜷了起来。
江杳不由牵上她的手:
“还是说……裴狗只是图一时新鲜,男人嘛,特别是像他这种身份的,什么样的女人会找不到。糖糖,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你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但上流社会最不缺的就是优秀女孩。”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大概率只有两种结果,第一种是,你和裴狗不过玩玩,谁也不会付出多少真心;另一种则是,裴狗足够爱你,能为了你去抵抗整个家族,只有他给得起你这种承诺,你们才有可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足够爱吗?
唐诗旖心里紧了紧。
江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目前她只是掉入热恋的旋涡中,无论现在裴津澈说有多爱她,她都不得不面临何芝贤不肯接受她的现实。
裴津澈给过她承诺吗?
没有,他连表白都……有些含糊其辞。
他爱她吗?
他好像从来没对她说过爱。
在他那里,爱只有做。
即便他说过喜欢她,那这样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他是真心的,还是只图一时爽快?
可做出来的爱,能掺杂多少真心呢。
他们……好像很难有以后的。
唐诗旖心沉了沉,落寞地进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后,江杳已经不见了。
唐诗旖还认得路,自己往回走,
却在走廊处碰到穿白大褂出来的江老。
她愣了一下,本想因为他答应给爸爸做手术的事说声感谢,
可那老头子一看到她就没什么好脸色,对旁边的管家说:“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管家擦汗:“唐小姐是大小姐的好朋友,是来找大小姐讨论怎么找二小姐的。”
这会儿管家的称呼也变了,之前是直接称江杳为小姐。
江老睥睨地瞥了她一眼:“有什么用,忙活大半天,人还不是没找到。”
唐诗旖心里来气了,但还是攥紧拳头憋着气问:“杳杳说您已经答应给我父亲做手术,希望您说到做到。”
江老:“要不是看在清婉的份上,我可不会这么多管闲事!”
两人一见面就一股火药味儿,唐诗旖也大抵知道了为何当时还没找到江昭,江杳就说江老会言而有信答应做手术。
原来是江母帮忙说了话。
罢了,反正只要能顺利把手术做了就成。
唐诗旖不跟他多计较,所以也没多说话。
江老对管家下令:“老曾,送客!看到这野丫头就心烦!”
管家一时犯了难。
唐诗旖见管家没恶意,也不想让他为难,咬着牙对江老说:“不用送,我自己会走!”
她刚转身,就撞上结实的胸膛。
裴津澈扶住她站稳后,手才落下,很自然地牵上了她的手。
他将唐诗旖护到身后,直迎江老气急败坏的目光:“江老,旖旖是我女朋友,您对她发脾气就相当于对我发脾气。”
江老没吭声。
裴津澈又轻笑了声:“江家最近在S市新开了家医院,亟需购入一批新的医疗器材是吧?这批货呢,现在在我手里,如果您想项目顺利进行的话,就对我家旖旖态度好一点吧。”
江老顿时气得吹胡子:“裴津澈!”
裴津澈还是念及他是世家长辈,说话客气才这么客气的。
见江老恼羞成怒,他脸上神色波澜不惊,不疾不徐道:“旖旖是我的心肝,我自己都舍不得凶——怎么能让您凶呢?”
说罢,裴津澈便牢牢牵住唐诗旖的手,侧目眸色变柔了些:“我们走吧。”
她愣了愣,也被他为自己直接顶撞江老的行为而惊住。
明明自己对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来说,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都说不上身份的贫寒女孩。
为了她去顶撞江老,属实会有些不值当的——
唐诗旖凝着眉,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穿过走廊来到车前,心情五味杂陈。
她该……怎么办才好。
江杳的话就像警钟一样在耳边敲响。
如果现在太沉溺的话,将来分开的时候会不会太痛苦——
可是她又觉得,这段感情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糟糕。
至少……她是爱他的。
她不是神仙,也做不到完全割舍。
即便是注定要分开,她觉得拥有过,也比草率结束地要强——
裴津澈起初没察觉到异常,再回头时,看到她脸色苍白。
他微怔,隽眉蹙起,心里没来由地一紧,上前:“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