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寺庙还完愿回来,唐诗旖没休息几天,学院举办的总决赛就来了。
她准备得很充分,但她是第一个汇报,真正站上讲台时,掌心还是没来由地沁出一层薄汗。
会议室空间不大,汇报进行到一半时,唐诗旖视线扫过评委席,有个位置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空着。
她挪开视线,却无意在坐席的最后一排看到了裴津澈的身影。
他依旧是一席西装,眉眼沉静,颀长的腿漫不经心交叠着。
目光对上时,他挑了下眉,应该是在稳住她的慌乱。
唐诗旖心口微定,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汇报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有赛事工作人员快步走向评委席,低声说了些什么。
不多时,整个评委席的人都站了起来,一道修长利落的身影从外走了进来,从容地在评委席那个空着的位置上落座,等她坐下后,站起来的那些教授才重新坐下。
女人戴着口罩,长发随意挽起,只露出双冷淡漂亮的眸。
唐诗旖只匆匆扫过一眼,却猛地怔住,呼吸也微微停滞。
她不时往那瞟几眼。
女人正低头翻看资料,优越的侧脸线条及眉眼轮廓都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Vivian教授……
可是学校官方明明已经通知过说Vivian因行程冲突无法出席本次总决赛。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
唐诗旖握着翻页笔的指尖收紧,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想见Vivian而产生了幻觉。
直到女人摘下口罩,唐诗旖觉得有炸弹在脑中轰一下炸开了,心脏也快要从胸腔内蹦出来。
但她还是极力压抑住激动的心,泰然自若地继续讲下去。
会议室的最后一排,裴津澈则坐在靠门处,静静听她对学术内容娓娓道来。
他家小猫的腔调和气势倒是和裴知微越来越像了。
裴津澈没有在科研上深耕,只能听懂个大概。
入迷时,身侧忽地传来一声:“She's remarkable, isn't she?”(她很特别,对吗?)
裴津澈视线没动,神色寡淡又礼貌地回那人:“She always has been.”(她一直都是)
那人继续用英语顺便和他搭起腔来:
“能看出来她不是学生式的刷题思考,大多本科生会陷入背文献的误区,她则真正做到了将文献变成自己的工具。这是研究者的惯用思维,挺难得的。”
他评价挺中肯。
裴津澈唇角勾起一丝笑,眸底是藏不住的欣赏:
“她的愿望是成为像Vivian那样优秀的科研人员。”
那位外国友人说:“她会的。”
台上唐诗旖的PPT汇报阶段已经结束,现在来到提问环节。
前面几位教授念在她是本科生的身份上,倒也没有多刁难,
本校的教授就更不用说了,自然能听得出唐诗旖汇报PPT内容里的含金量。
他们更多的是让受邀的外来教授看到她的闪光点,就走流程似地随便问了问,将时间留给后面的教授。
轮到Vivian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犀利地看向唐诗旖,上来就抛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唐诗旖大脑停了一瞬,随后又飞快运转起来,就在全场一片肃静,都替她捏一把汗时,她流利地开了口,甚至用的还是英文。
Vivian手指敲打着桌面,不时点头。
等她回答完后,又快速抛出第二个问题。
裴津澈不禁坐直身,隽眉微蹙,多少听出了点裴知微的问题难度。
不过不用听也能知道,按照她的性子,后一个问题只会比前一个更难。
这次唐诗旖也在组织好语言后用英文顺利回答出来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要结束时,Vivian不紧不慢地抛出第三个问题。
这会儿就连那个外国友人都跟着绷直了背,低喊出声:“Oh wow……”
裴津澈偏头去:“What's wrong?”(怎么了?)
外国友人:“Professor Vivian likes her.”(Vivian教授喜欢她)
裴津澈不明所以:“How do you know?”(何以见得?)
明明抛出的问题那么刁钻,他看见他家小朋友眸里都开始有雾气了。
外国友人笑着解释:“由于时间限制,正常来说每个教授应该问两个问题。但Vivian已经开始追问了,只有对感兴趣的学生她才会这样的。”
裴津澈没再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唐诗旖磕磕绊绊地,也算是勉强回答上来了。
评委席的不少其他教授眼里都开始纷纷露出赞许的神情。
裴津澈紧缩的心才终于放松下来。
外国友人也跟着点了点头,视线收回时,瞥到了裴津澈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面全是公司管理层的各种报表。
别说和台上女孩汇报的项目没有半分关系,就是和材料这个专业的内容都毫无相关。
“Wait,”他脑子转了转,问:“你根本就不是来看竞赛答辩的吧,同学?你是专门来看台上那位女孩的。”
裴津澈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钢笔,象征性地礼貌回了个“嗯”。
台上的唐诗旖在此时也回答完了评委席的最后一个问题,会议室内轰然响起热烈的掌声,裴津澈也跟着站起了身。
外国友人边鼓掌边说:“She's brilliant,Your girlfriend?”(她很优秀,是你女朋友吗?)
“Yeah,”裴津澈目光紧随台中央的女孩,薄唇抿成一条线,良久后,才浅笑了声,又补一句:“The love of my life.”(我此生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