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落下帷幕,唐诗旖终于得以机会找到Vivian,找出早已准备好的问题,鼓起勇气请教她。
意外的是,Vivian不像刚刚在台上时那般严厉,见到她后眉目间反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欣赏,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的温柔和慈爱。
唐诗旖紧张地用英文问她,被她柔声提醒:“诗旖,你可以用中文,我听得懂。”
呜呜,伟大的引导型教授。
唐诗旖忍住要哭的冲动,转成了中文:“Vivian教授,我、我能请教您几个问题吗?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裴知微笑了笑:“你问,没关系,我时间充裕,你不用着急。”
她深吸了口气,开始问她自己在准备项目阶段积攒的难解决问题。
裴知微耐心听她讲完后,才不疾不徐地做出解答。
唐诗旖认真听着,裴知微在讲到难懂的专业词时,还会额外给她解释。
等讲完后,她来了句:“能理解吗?不理解我可以再解释一遍。”
唐诗旖如捣蒜般点头,受宠若惊:“听懂了!我自己回去再捋一捋,您给出的解答让我想问题的思路更加清晰了。谢谢您,Vivian教授!”
裴知微望向眼前眸里噙着光的女孩,柳眉微弯:“有人跟我说你很喜欢我,也很想见我。看来我还挺荣幸的。”
嗯?
有人说?
她们难道有共同认识的人吗?
唐诗旖表情微愣。
裴知微没再继续说下去。
刚刚那个坐在裴津澈旁边的外国人走了过来,压低声对她说了几句:“Professor Pei, it's time.”
裴知微颔首,唐诗旖没听清是什么。
再抬起头来时,裴知微对她说:“诗旖,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如果你要来MIT,记得联系我。”
语罢,裴知微取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唐诗旖:“很期待能再见到你,小朋友。”
唐诗旖愣神,本能地礼貌和她道了别,看她身影渐渐离开。
好久后,她才回过神,似乎猜到了什么,看向裴津澈原本坐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人了,他应该走了。
所以裴知微的裴真的是裴家的裴?
那为什么上次裴津澈说两人根本不认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又耍她了!
唐诗旖快步往外走,想找裴津澈身影,却在门口处碰到了李叔。
他手里捧了一束向日葵花束,看到她后上前交到她手里:
“唐小姐,这是少爷今早亲自挑选的,说不管结果好坏,唐小姐您啊,都是他心里最棒的。”
唐诗旖接过后左看看右看看:“他自己人呢?”
李叔赶紧解释:
“少爷和他姑姑一起去吃晚饭了,他姑姑已经好多年没回国了,这会儿应该在忙着叙旧。啊对了,少爷让我先将您送回西顿,他已经提前吩咐厨师给您做了您爱吃的糕点和菜肴。”
唐诗旖了然地点点头。
李叔见她神色有些失落,又说:“唐小姐,您要是实在想见少爷的话,我现在也能送您去他们在的餐厅——”
“不、不用啦……”唐诗旖连连摆手,不好意思起来:“我直接回西顿就好啦。”
她只是还没从裴知微就是裴津澈姑姑的事情里完全反应过来。
另一边,餐厅。
裴津澈坐在裴知微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所有都切齐后,才将其放到她面前,薄唇微动:“Vivian女士。”
她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这会儿才有空抬起头来,将手机放下,用刀叉刺起一块牛排,放入嘴里,顿了下后,才开口:
“你是要问我对你家小朋友是什么看法吗?我的答案是,给我的初印象还不错。”
“还说呢,”裴津澈唇角微扯:“你对她太凶了。”
裴知微揶揄他:“哟,心疼了啊?”
他没跟她开玩笑,认真护犊子道:“她还小,见过的世面也少,不禁吓。”
裴知微挑眉:“不这样我怎么知道她的能力上限在哪里?”
裴津澈这才抬眸去看她,试探:“你有收她为徒的想法?”
“你之所以会把她做的项目发给我,不就是为了等我这句话吗?”
裴知微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出他的小心思。
裴津澈也不跟她弯弯绕绕,开门见山地问:“那她合格么?”
“她当然可以来MIT,但不是现在。”
裴知微用餐巾纸擦了一下唇角,缓缓道:
“我听你的意思是,她大二准备转学?那她可以先去国外其他学校把本科念完再来读我的研究生或博士,这样有个过渡空间。”
裴津澈“嗯”了声,忖度良久后,对她说:
“如果她将来真的去了MIT,还希望你能帮我多照顾她。
我家小朋友有时候太要强,遇到问题总喜欢自己扛,不爱找别人帮忙,这时候还得麻烦姑姑您能替我多上点心,别让她憋着,受委屈。”
裴知微皱了下眉:
“你不陪她一起去吗?我记得你名下公司也有能开发海外市场的项目,在波士顿安定下来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还是说……你打算跟她分手?”
裴津澈手中动作顿了顿,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当年给爷爷换药的人快要查出来了,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不能让她留在我身边。”
他不想将她牵扯进来,也没办法百分之百地保证她的安全。
在收到威胁物时,裴津澈就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他手机已经被实时监控了。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帮唐诗旖将路铺得远一些,更远一些。
让她走的弯路少一些,再少一些。
把她送出国,他会安排好一切,国内的事他就能放手去做了。
裴知微咀嚼牛排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笑也渐渐凝住:“所以这两年你一直都在调查这个凶手吗?”
裴津澈垂了下眸:“爷爷的死一直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他走的时候我没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这不是你的错,阿澈。”裴知微握住他的手:
“爷爷他只希望你能开心,答应我,别再继续往下调查了好吗?姑姑会担心你。”
“我停不下来了,姑姑。”裴津澈看向她,轻笑了声,宽慰:“不用太担心我,这件事我会办好的。”
一旦认定的事,他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裴知微自知劝不动他,也不再坚持:“你家小朋友我会帮你照顾好,等你回来,我会把她平平安安地交到你手里。”
言外之意就是,他也得平平安安地了结这件事。
裴津澈只是唇角微动,笑了下,没再说话。
他没想到变故会来得这么快。
没想到凶手的报复手段比他想象得还要狠辣。
更恐怖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凶手的身份,对面隐藏得颇深,且对他的行径了如指掌。
晚餐就要接近尾声,裴津澈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对裴知微说:
“姑姑,要是将来我接不到小朋友而她又有喜欢的人了的话……您还得替我帮她把把关。”
裴知微皱了一下眉:“阿澈——”
“恋爱自由,我总不能将来跟她分开了还强行霸占她心里的位置吧。”
裴津澈薄薄的眼皮微撩,故作轻松地挑了下眉骨:“假如有比我更爱她、更适合她的人出现呢?我不能自私地耽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