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福课程继续推进,裴津澈出车祸后休养了几天,公司的事积了一大堆。
两人各忙各的。
偶尔唐诗旖会走神偷看他,也会被他及时发现,皱眉提醒她安心上课。
这也就请的是女老师,要是男老师的话,他会盯得更紧的。
又快到周末。
裴津澈格外忙,出去接了好几个电话。
唐诗旖瞥了眼他背影,被托福老师发现后又心虚地收回视线,继续认真跟着学。
酒店的玻璃和墙隔音效果都特别好,唐诗旖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裴津澈面色凝重地回来。
托福老师上完了课,唐诗旖才从课本中抬起头来。
他眉头紧拧,应该还在想东西。
唐诗旖将课本立起,从后探出杏眼,偷瞄他好久。
再瞄时,裴津澈视线已经扫过来了。
她往书里躲了躲。
裴津澈狭长的眸微眯,起身。
唐诗旖酝酿了好一会儿,再次抻脖子,视线所到之处,却是他的西装裤。
近在咫尺。
不是她在想什么。
裴津澈抽出她手中的课本,目光压下来:“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她眼珠子转了转,脸也红了红,调戏:“哥哥最近怎么又——”
意识她在看什么之后,裴津澈眉头一蹙,扣住她脑袋,强行将她脸挪开。
无法无天了,现在的小猫比他还涩。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应该在这方面这么胜蓝,把乖巧小孩都教坏了。
裴津澈丢掉她的课本,将她抱了起来,顺势坐到她后面的沙发上,将她放到自己腿上,沉下声来:“刚刚有没有好好跟老师学英语?”
“除了偷看你七七四十九次,剩余时间我都有在好好学习的。而且我学东西很快,你别小瞧我。”
她说着就给他秀了两手。
裴津澈笑了下。
口语确实好了些,至少不会“think”和“sink”不分了。
他握住她的手,把玩着,忖度片刻后,不经意地问她:“宝宝,你有缺失过什么小时候的记忆么?”
唐诗旖眸微动:“小时候?多小的时候?”
裴津澈轻刮她手指:“三四岁左右的事还记得么?”
唐诗旖想了一下,摇摇头。
都说三岁之前不记事。
江昭是三岁左右走丢的,而且还是将近冬天。
要让她想起自己还是江昭时候的事,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至于为何他会有百分之八十的确定唐诗旖就是江昭,
是因为侦探那边刚刚来消息了。
唐诗旖的出生记录出现了异常。
医院里并没有周雅芳当年分娩她的完整记录,甚至在和唐华结婚没多久,周雅芳就被检查出子宫内膜有严重问题的不孕不育症状。
而且户籍有补录的痕迹,很明显,她并不是周雅芳和唐华亲生的。
再顺着往下查,唐家夫妇根本就没有收养孩子的手续记录,
且先不说他们是否有经过正规渠道把唐诗旖从福利院带回家的,
从他们家户口上的补录修改痕迹上可以看出可疑的点,唐诗旖出现在上面的时间点不可能巧到和江昭失踪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月。
并且江昭的失踪线和唐诗旖的成长轨迹是能对得上的——
现在只剩亲子鉴定这一步骤。
只是两天前江父江母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没找到江昭,已经先出国去处理国外的事情了。
裴津澈又不好用这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来让他们专门再跑回来一趟,想着先稳住唐诗旖这边,等结果彻底出来后,再通知他们。
他沉吟许久,才再次开口:“宝宝,我想应该让你知道一些事。”
见他神色不像在开玩笑,唐诗旖也从他怀里坐起身来:“……是什么呀?”
裴津澈紧看向她:“你有没有觉得,你和江昭有很多地方存在重合相似的地方?”
唐诗旖愣住一两秒,随后“噗”一下笑出声:“你该不会是想说我是江昭吧?”
她的反应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裴津澈眸色黝黑,声音缓缓而来:
“你对花生过敏,血型是AB型,耳后有颗痣,你经常做的那个梦,和大人在等蛋糕,你跑丢,你被蒙眼睛抱走……这些全合在一起,不应该是发生在江昭身上的么?”
唐诗旖唇角的笑渐渐凝住。
裴津澈继续:“我现在还没有确切的结论。但这些相似点是事实存在的,不是么?”
唐诗旖脸色都变了,不可置信地薄唇微动:“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亲生的?”
裴津澈沉下声:“是不是亲生的,看看你出生证明不就能确定了吗?”
她怎么可能是江昭呢?
唐诗旖从裴津澈身上起来。
如果她是江昭的话,那周雅芳和唐华就是她和江家相认的最大阻碍。
那这些年他们一直都知道她是江昭,但选择隐瞒真相。
更恶心的是,他们是从人贩子手里买下她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唐诗旖不愿相信。
她掌心发凉,退了几步,差点跌倒,是裴津澈及时起身将她扶住。
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疼爱了她二十几年的父母啊。
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唐诗旖嘴唇微蠕:“哥哥,我爸妈不会骗我的。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他们没有那么恶毒。”
裴津澈知道她可能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比起隐瞒,他觉得她更应该有这方面的知情权:“旖旖,我也只是猜测。是不是真的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唐诗旖从他那抽出手,头剧烈地疼了起来。
一定是弄错了。
爸爸妈妈这么爱她。
他们的小家这么幸福。
唐诗旖胸口也跟着喘不上气儿来,
短暂的剧痛后,她直直往旁跌去——
“旖旖——”
裴津澈眉宇深皱,及时接住她。
将人抱起往卧室那走,紧急联系家庭医生。
唐诗旖醒来,裴津澈正在给她研磨药粉,
她从床上坐起。
听到窸窣声,裴津澈回头来,给她喂温水:“好多了吗?”
唐诗旖缓过神来:
“哥哥,我仔细想了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和江昭确实存在一定的相似之处。江阿姨在我爸手术上的事帮了不少忙,她对我有恩,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配合做亲子鉴定的。”
“只是……”
她顿了顿,抬头:“我能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吗?”
裴津澈紧抿着唇:“宝宝,你之前有问过他们和江昭相关的事吗?”
唐诗旖沉默片刻,睫毛垂了垂:“开始帮江杳找江昭那会儿我跟他们打听过,因为……我爸妈确实也是从梧桐街那边搬过来的。”
这些小凑巧拼凑在一起,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周雅芳和唐华曾回答得太绝对,所以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裴津澈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那时候他们都没打算告诉你,那现在又怎么可能会跟你说真相呢?你和他们商量,他们会同意你去做亲子鉴定么?”
唐诗旖僵住。
裴津澈:“这件事我本不应该插手,但如果继续忽略的话,恐怕以后也会有别人替你做决定,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那样的方式。”
“现在的决定权都在你手里,你能决定要不要去和江家做DNA鉴定。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找江老——”
提到江老,唐诗旖脸色变得难看。
裴津澈跟她解释:“江爸江妈在国内滞留的时间太长,他们在国外的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江杳要准备finals也一起走了。现在江家只有江老。”
唐诗旖紧咬着唇。
裴津澈摸了摸她的头,安抚:“你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嗯?你的意愿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