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过后,天气异常闷热。
唐诗旖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了,周雅芳和唐华问起时,她都是说自己在学校里待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期间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出生证明。
周雅芳含糊不清地说她的出生证明在搬家的时候丢失过,她的户籍都是后面补录的。
出生证明这么重要的材料,怎么说丢就丢呢。
唐诗旖心都凉大半截。
即便她不是江昭,那她也应该不是他们亲生的了。
这事儿成了她心里的疙瘩,越拖她心里越不舒服。
终于在上完托福课后,唐诗旖主动和裴津澈提了这件事。
她说她愿意配合试着先找回丢失的记忆。
当天裴津澈就约了创伤心理治疗师。
“唐小姐,我们会尽量帮您将那些破碎的记忆拼完整,但由于您出事的时候还不到四岁,想不起来也是有可能的,你尽量就好,中途要是感觉不舒服的话,请及时喊停。”
治疗师让她躺在藤椅上,放轻松,深呼吸,一步步引导。
唐诗旖脑中先浮现的是糕点店门口的场景,
依旧是梦里的场景,她看不清身边的人都有哪些,只剩吵闹声,
有在说“槐花酥”,“小花园的花要开了”,“别跑”……
一声隐隐约约的“杳杳昭昭”传来,很空灵,
唐诗旖皱起眉,想努力听清楚这个声音,可梦戛然而止,
再回神时,她已经置身无尽的黑暗中,
那里有铁门,空气很闷,闷得快要叫人呼吸不上来,
她拍打着墙壁,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
“昭昭——”
“唐小姐?”
心理师及时喊停,
唐诗旖睁开眼,脸色苍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呼吸急促,连手都在发抖,
巨大的窒息感包围着她,
在手臂挥舞着无处安放时,裴津澈稳稳接住她的手,声音令她安心:“旖旖,结束了,没事了。”
她对上他的眸,大口呼气:“哥哥,我梦到我被关起来了,那里好冷,冷到我快要没知觉了……”
裴津澈握紧她的手,将她身上的毯子盖得更往上些。
治疗师看他一眼:“裴少。”
裴津澈轻拍唐诗旖的手:“你先在坐一会儿,哥哥和医生聊一聊。”
她点头。
裴津澈跟着治疗师来到走廊。
治疗师给出评估结果:
“唐小姐小时候确实经历过严重创伤,有应激反应是正常的。三岁的记忆本来就很有限,况且她经历时的年纪太小,大脑会把部分记忆隔离,形成保护机制。”
治疗师停了下,问他:“还要继续吗?”
裴津澈敛住眸:“就先这样吧。”
总要慢慢来。
在短时间内逼她想起一切太不切实际。
治疗师离开了。
裴津澈走到唐诗旖面前。
她闭着眼,脸色依旧难看。
他将她的手轻拿起,放好在毛毯上,惊动了她。
唐诗旖睁眼:“哥哥,好了吗?”
“嗯,”裴津澈柔声关心:“你还会难受吗?”
她从藤椅上起身,身子倾向他,倒进他怀里,裴津澈接住,抱她。
唐诗旖干燥的唇微动:“哥哥,我真的会是江昭吗?”
裴津澈问:“你有想起什么来吗?”
唐诗旖:“我听到梦里有人喊我昭昭。”
裴津澈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又问:“哥哥,江家会让我回去吗?”
裴津澈摸她秀发:“他们找你的阵势,你不是见过?”
唐诗旖失落:“可是江老很讨厌我……”
裴津澈低头,亲她一口:“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是昭昭。”
唐诗旖瞳孔放大了些:“哥哥,你现在也这么确定我是江昭了吗?”
都改称呼为“昭昭”了。
裴津澈觑她:“确定进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九了,剩下百分之一就交给报告。”
唐诗旖抓他的脸,揉了揉:“所以我们小时候就见过的,对吗哥哥?”
她东一下西一下地问他,裴津澈也是每个问题都很认真地回:
“如果你是江昭的话,我们小时候就见过。你小时候还追着我说要嫁给我。”
唐诗旖笑了笑:“那现在呢?”
裴津澈一本正经:“现在我要求着你嫁给我。”
唐诗旖担心把话说满了结果又会出现偏差:“如果我不是江昭的话怎么办?”
裴津澈刮她鼻尖:“笨蛋,我难道是因为你江昭身份才喜欢你的么?”
“我会一直爱你,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小猫。”
唐诗旖歪了歪头:“那……如果我是江昭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理论上是。”裴津澈手勾住她头发:“bb,你不用给自己压力,即使你不是江昭,我们也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她靠到他胸膛前,呼吸也平稳下来。
裴津澈感受到有东西在一起一伏,灵动得像小兔子,便大掌从她衣摆处探入。
捏了一下:“什么时候把内衣脱掉的?”
唐诗旖身子紧绷:“刚刚……心理医生让我放松的时候,我嫌勒,就拿掉了。”
裴津澈抱住她,压低声:“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唐诗旖憋得耳朵红:“这两天休息好久了,我还是去学会儿托福吧。”
“我家小猫真乖,这会儿还不忘学习。”
裴津澈又在她唇上轻啄了口,才肯褪出她衣服,将她抱起,来到书房。
“哥哥,你能不能陪我?”
“你就在我身上学?”
唐诗旖闷闷:“不能吗?”
“可以啊,但哥哥可不保证手会安分。”
“唔……哥哥的手从刚才到现在有挪开过吗?”
“小猫不喜欢?”裴津澈热气吹着她耳骨:“可是…说很喜欢。”
连带着他的手都暖热了。
唐诗旖心跳快得不行。
裴津澈就这么托着她,边开会,没开视频,但开了声音。
他一说话,她就能感受到他胸腔在微震,还能听到他低醇沉稳的嗓音,气息稳极了。
唐诗旖已经靠着他把今天的内容学完了,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裴津澈单手摘下戴在耳骨处的耳机,压低声来,对她说:
“再等一会儿,好吗,猫猫?”
声音不大不小,线上会议室里的人却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大伙儿都在诧异裴少什么时候养猫了。
不是说不喜欢小动物吗?
奇怪的是,他怎么直接给自家小猫取名叫猫猫?
裴津澈重新挂上耳机:“家里小猫闹腾得很,抱歉。”
他加快了工作进度,
怀里的小猫淘到东西,…
裴津澈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早已暗潮汹涌,
只剩最后其他人的汇报工作,他点了特助伍靳的名。
伍靳挺直背,接上话:“怎么了裴少?”
裴津澈:“我有急事,回头你把汇报结果整理给我。”
“好的。”
伍靳是裴老爷子亲自培养,专门辅佐他的人,能文能武。
把事情交给他去办,裴津澈放心。
交代完这些,他就挂了会议,合上电脑,
唐诗旖扑腾一下,要溜,被抓回去。
书房里开了空调,空气干燥。
裴津澈长腿抵着她,不由分说地将她摁在那亲。
“呃哥哥……”
唐诗旖脸色绯红,欲推开他,被他压得更近了。
手所到之处是他精壮的胸肌。
唔,怎么推不开,就像一堵墙。
裴津澈的气息压了下来,落到她耳垂处,再由耳垂吻至颈项。
温热一寸寸,唐诗旖往后,腰被握着往前带,
……
“哥哥!”
……
裴津澈暗笑声:“太不诚实了,bb。”
唐诗旖觉得身子下坠几分,手微颤。
空调还在呼呼而吹。
“好渴,哥哥。”她小声道。
裴津澈逗她:“都……,不渴才怪。”
唐诗旖要哭了。
裴津澈恶作剧地又捏她的脸:“不许哭,憋回去。一会儿更渴了。”
唐诗旖娇斥:“哥哥坏!”
“谁坏?”裴津澈声音也危险几分:“刚刚哪个小坏蛋在那蹭蹭蹭?”
他腾出手去,倒了杯水过来,喂她。
唐诗旖抿了两口后又不喝了:“不好喝。”
裴津澈将杯子放下,惩罚地掐她腰:
“再这么淘气,下次喂点别的。”
她抗议:“不要。”
裴津澈:“那就乖点。”
唐诗旖碰碰鼻尖:“哥哥,你觉得自己可能谈柏拉图恋爱吗?”
“我该怎么回答你?”裴津澈慢条斯理地替她整理好裙摆:
“我正在从爱你肉//体更多而转变成爱你灵魂更多,我践行的是柏拉图式的精神。”
“我爱上的是越来越完整的你。”
唐诗旖停顿住,呆呆地看向他。
裴津澈轻抚她的眉:“被你带偏了,bb,还做么?”
她NK还在他手里。
唐诗旖眸色亮了几许:“哥哥,我们再去一趟梧桐街吧。”
裴津澈蹙了下眉:“去那做什么?”
“我想好了,在去找江老之前,我尽力想起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有足够多的证据可以说服江老,即使他再不待见我,我也有很大可能是江昭。”
裴津澈抱紧她:“强行去找对你造成极大伤害的记忆对你身心伤害是很大的,宝宝。”
她贴上他的脸,软绵绵地表白:“可是……我也好爱哥哥呀。”
如果她幸运到真的是江昭的话,他就不会为了他们在一起的事那么累了。
她不需要他为了自己和裴家闹掰,不需要他再奔走。
即便是联姻,他们也是相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