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今天有节选修课。
他拿冷水泼了把脸,穿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和同色运动裤,戴上他那副平光大黑框眼镜,又把刘海拨下来。
很好。
标准毫无存在感的男大学生形象。
他到教室的时候已经马上要上课。
推门进去的瞬间,宋怀稚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教室,打开课表,这才确认没走错啊。
往常这节选修课顶天坐三十个人,今天放眼望去乌泱泱一片,前排座位全满了,连过道旁边的加座都被人占了。
他眯着眼扫了一圈,硬是没找到空位,最后还是角落靠墙那边有个戴耳机的男生挪了挪包,他才挤进去坐下来。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那男生摘下一边耳机,回答道:"换老师了,听说新来的特年轻还特帅,全是来看热闹的。"
宋怀稚哦了一声,下巴搁在手臂上准备眯一会儿。
还没完全闭上眼,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好多人啊,看来周教授骗我啊。"
宋怀稚望过去。
男人已经走到了讲台上。
身量很高,白衬衫扎在黑西裤里,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偏浅的琥珀色,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着,明明是一副温润斯文的长相。
但整个人往讲台上一站,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偏偏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禁欲感。
宋怀稚脑子里蹦出来四个字:斯文败类。
"先跟大家说一下情况,"谢澜音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讲台上:
"原本带这门课的周教授周末爬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骨折了,所以接下来最后半个学期,由我来负责大家的论文和答辩。"
他扫了一圈教室。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澜音,之前在B大任教,周教授是我的老师,他专门喊我过来跟大家一起见证最后的半个学期。"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瘦有力。
随后点开投影仪,屏幕上弹出一个二维码:"这是我的微信,大家加一下,以后论文方面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就行。"
底下窸窸窣窣一片掏手机的声音。
宋怀稚也跟着掏出手机,点开扫一扫。
跳出来一个联系人名片。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
昵称:因果。
宋怀稚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讲台一眼,谢澜音正侧身对着黑板调整投影仪的焦距。
宋怀稚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确实是:因果。
但头像不一样。
他另个手机的微信用的是他自己的一张背影照,穿深灰色大衣站在江边。
巧合。
肯定是巧合
叫因果的人千千万,他总不能因为一个名字就草木皆兵。
他点了添加好友。
整节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谢澜音讲东西确实有一套,声音润朗好听,偶尔穿插几个玩笑,底下笑声不断。
铃响。
宋怀稚站起来往外走。
门口挤了一堆人,好几个女生围着讲台不知道在说什么,谢澜音微微俯着身子听,侧脸的弧度被窗户透进来的光照得很是柔和俊朗。
宋怀稚低着头从人群边缘挤过去,出了教学楼才长出一口气。
他打算去校门口那家便利店买点零食回去囤着。
刚走出去没多远,脚下忽然绊了一下,他稳住身子低头,原来是地砖翘起来一块。
踩了踩没踩下去,他也没当回事,继续朝前走。
【叮咚!】
宋怀稚掏出手机
【因果:小乖,我从B市来A市教学了,以后咱们就能常相见】
什么玩意!
宋怀稚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同样的网名,昨天因果也跟自己说来A市出差,他不相信这个世界有这么巧合的事。
“同学。”
身后赫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