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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宋怀稚一觉睡到快中午才爬起来。
把剩下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归置好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差不多也到了该去学校的时间。
下午是谢澜音的课。
宋怀稚站在衣柜前面,手指在几件T恤之间划过,最后挑了件最普通的深灰色卫衣,帽子宽大,戴上之后能遮住大半张脸。
他把黑框眼镜架上鼻梁,刘海拨下来遮住额头,对着镜子确认了三遍。
很好。
还是那个毫无存在感的男大学生。
然而他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人群的密度比上次那节课还要夸张。
他挤进教室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连后排靠墙的加座都被人占了,过道台阶上甚至还坐了几个没抢到位置的。
宋怀稚在门口迅速锁定了最后一排角落里还没被人占的空位,猫着腰从后门绕过去,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谢澜音踩着上课铃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和零星的掌声。
那张酒吧里满脸泪痕的照片,显然已经在各个群里传疯了,但站在讲台上的这个人却看不出任何颓丧的痕迹。
步伐从容,笑容温润。
前排一个胆大的同学趴在桌边朝他挤眉弄眼:“谢老师,你今天看起来好帅啊。”
谢澜音把文件夹放在讲台上。
笑着摇了摇头,显然和这些学生已经混熟了。
经过上次那节课和那张全网疯传的照片,他在A大的知名度呈指数级飙升。
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嘴角的弧度温柔又坦荡,丝毫没有被人围观私生活的窘迫。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比学术会议还热闹。”
另一个男生立刻接茬,嗓门大得整个教室都听得见:“谢老师,照片我们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失恋了?”
宋怀稚把卫衣帽子往下拽了拽,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谢澜音听到这话,没有否认,也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是也不是。”
他声音润朗清透:“前天确实失恋了,但我的小乖是个很好的人,她不舍得我难过,所以....”
他顿了下。
那双被金丝边眼镜遮着的琥珀色眼睛弯起一抹笑,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心尖发软的画面:“所以我又被她捡回来了。”
教室炸了。
尖叫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混成一片,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双手捂着心口,表情像是在看一部甜度超标的偶像剧。
有个胆子更大的同学直接站了起来,双手合十朝他喊:“谢老师你对象是什么神仙啊!能不能让我们见见!”
谢澜音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
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好了好了,咱们接着上课好不好?再聊下去今天的进度就赶不完了。”
但底下的人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一个坐在窗边的同学举着手机喊:“谢老师再回答一个问题!就一个!然后我们保证好好上课!”
谢澜音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还是弯的:“行吧,最后一个。说吧。”
教室里瞬间冒出七八个声音,七嘴八舌地抢着问,最后被那个前排同学拔得头筹:“谢老师,能给我们看看你对象的照片吗?”
谢澜音立刻摇头,双手在胸前做了个交叉的动作。
笑容里带上一丝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不行不行,不给你们看。我小乖只能我自己欣赏。换一个。”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冒了出来:“那谢老师,你对象是咱们学校的吗?”
宋怀稚后背一凉,整个人往椅子深处又缩了几寸,把卫衣帽子又往下拽了拽。
谢澜音倒是很坦然地摇了摇头:“不是,但今晚可以问问她。”
底下的学生们又开始起哄:
“老师今晚有约会啊!!!!”
“这么甜的吗!!”
“在哪在哪!我们能去吗!”
...
谢澜音被他们闹得耳根微微发红,赶紧拍了拍讲台上的文件夹,声音提高了半分。
“好啦好啦!最后一个问题已经回答过了,咱们开始上课。今天讲第数据结构的栈与队列。”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字迹还是一贯的清瘦有力。
宋怀稚缩在最后一排,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讲台上那个写板书的人,脑子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谢澜音说今晚要问她在哪上学,他得提前准备好答案。
A大肯定不能说,太近了,太危险。
外市太远,圆不回来。
本市的另一所大学?
A市倒是有几所,但他对别的学校的专业设置不熟,万一谢澜音多问两句就露馅了。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A市几所大学的研究生招生简章,挑了一个离A大最远的,在心里默背了两遍它的校区位置和几个王牌专业。
上完课,谢澜音还在讲台上被几个学生围着问问题,宋怀稚趁着人群混乱,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猫着腰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