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学楼侧面的小路绕出校门,一路快走带小跑。
回到家关上门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安全撤退。
他把卫衣和运动裤脱下来扔进脏衣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拿起手机,点进粉丝群,发了一条请假消息,配了好几个猫猫鞠躬的表情包。
说:今天还要忙一天,实在对不起各位宝宝,明天一定准时开播。
消息刚发出去,底下立刻冒出一串:“槐槐你怎么又请假”、“呜呜呜没有槐槐的夜晚是不完整的”。
他没废话,直接连发了几个红包,群里画风瞬间变成了:“槐槐你忙你忙”、“女鹅辛苦了”、“槐槐永远滴神”。
搞定。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身走向衣柜。
战袍已经提前挂好。
是一条法式复古酒红色连衣裙。
接下来是化妆、假发、首饰、鞋子,每一步都按照昨晚排练好的顺序进行。
下午六点,出租车停在私房菜馆门口。
宋怀稚推开车门。
鞋跟叩在人行道的水泥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扶着车门站直身子的那一刻,不夸张地说,方圆五米之内,所有人都跟被开了自瞄似的看了过来。
还是黑长直,但比前天晚上那顶白裙子的造型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
发丝在路灯下泛着黑缎般柔和的光泽,垂在肩后,走动的时候发尾轻轻扫过腰线。
妆容也升级了。
底妆清透水润,眼尾微微上挑,眼影是低调的大地色,但在眼角点了一颗极细的亮片。
唇色是介于豆沙和干枯玫瑰之间的哑光质感,没有涂满,唇角微微晕染,像是刚被人亲过。
裙子是酒红色的,高领内衬挡住喉结,水滴形锆石项链每一步都闪一下细碎的光。
收腰的剪裁把腰线掐出来,侧面那道若隐若现的开衩在走动的时候微微掀开,露出一小截被裸色高跟鞋衬得更长的小腿。
门口靠墙站着的霍淮彧最先看到她。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
刚点上还没来得及抽,叼在嘴里,侧着头正在跟谢澜音说什么。
余光扫到那个从车里探出来的身影,话头猛地断在半截,烟从唇间滑落都没察觉。
直到烟头烫了一下手指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烟从地上捡起来摁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谢澜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但现在看到她踩着高跟鞋朝自己走过来,酒红色的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摆动,脑子里所有的排练全部清空。
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真好看。
霍淮彧眼睛一刻都没有从那个走过来的人身上移开。
那天晚上在酒吧门口,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翅膀的蝴蝶,让人想伸手护着。
但现在朝他走过来的这个人,熠熠闪光,似乎是天上的星星的坠落下来一般。。
霍淮彧活了二十八年。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被美到忘了呼吸,是真实存在的。
谢澜音站在宋怀稚面前,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穿桌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规整地卷到手腕,看得出精心打理过,但这会儿他站在她面前,紧张得不行。
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只笨拙地挤出一句:“小乖你来啦。”
宋怀稚看着他通红的脸和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手,心里轻笑。
就这点出息?
他微歪了歪头,把声音调到只只模式:“等了很久吗?”
“不久不久。”谢澜音连忙摇头。
他朝她伸出手,像是想牵她的手,又觉得太冒昧,最后只是虚虚地拢在她的手臂外侧,替她挡了一下门口进出的人流。
霍淮彧从后面走上来,清了清嗓子。
谢澜音这才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连忙侧身介绍:“这位是我朋友,霍淮彧,前天晚上你见过的。”
又转向霍淮彧,语气郑重得像是婚礼致辞:“这就是我只只。”
霍淮彧:“你好。”
他朝霍淮彧点了点头,笑得礼貌又温软:“那天晚上谢谢你,多亏你把我叫过来。”
霍淮彧别开眼,用一种极其拙劣的方式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音干巴巴的:“没事,应该的,进去吧。”
三个人进了餐厅。
宋怀稚走在最前面,服务生引着他们往预定好的卡座走。
竹帘半隔,暖黄色顶灯,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落座的时候。
谢澜音和霍淮彧几乎同时伸手去拉宋怀稚要坐的那张椅子。
两个人隔着对视。
霍淮彧先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走到旁边,拉开了另一张椅子坐下。
谢澜音把椅子拉好,等宋怀稚坐下之后才坐到她正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