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能明显感受到身上的人动作一僵,那双原本翻涌着欲望的眸子霎时清明。
但宋怀稚不但没有松开,反倒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勾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霍淮彧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被他拽着往下低了低头。
他踮起一点脚尖,偏过脸,唇瓣贴着他耳廓,气息温热湿润,混着他发丝间那股若隐若现的花香,一股脑儿钻进他鼻腔里。
“所以....还要嘛?”
霍淮彧心尖刚被拉回来的理智,在这句话面前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又直接沉了底。
“......你。”
话没说完。
宋怀稚先笑了。
他松开勾着他领口的手,转而揽住了他的脖颈。
霍淮彧闭眼。
什么兄弟情谊、道德底线、谢澜音啥的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
........
宋怀稚微微喘着气,眼睫半垂,抬起手,指尖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够了嘛……霍先生。”
霍淮彧刚消下去一点的火苗又蹿了上来。
他猛地抬起他的下巴,拇指碾过他的下唇,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够?”
他低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滚烫。
“怎么能够。”
...
...
宋怀稚有点缺氧,心跳快得不太正常。
这个男人果然是一点就着。
但没关系,越上头越好,上头了才容易失控,失控了才会做更多不该做的事。
“淮彧……”
“你弄疼我了。”
霍淮彧猛地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按在墙上的那只手腕,果然红了一圈。
他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手立刻松开,指腹轻轻覆上那片泛红的皮肤,来回摩挲。
他看着他。
头发有点乱了,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嘴唇又红又肿,眼睛湿漉漉的,下巴上还留着他刚才咬过的浅浅牙印。
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砸过的花,蔫蔫地靠在墙边,漂亮又狼狈。
他把额头埋进他颈窝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沙哑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委屈。
“……对不起。”
“但是,我不想让你回去,不想让你回他身边。”
“不行哦。”
宋怀稚摇头,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浆,但说出来的话却把霍淮彧钉在了原地。
“哥哥对我真的很好。”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掌心贴上霍淮彧的胸膛,轻轻往外推了一下。
霍淮彧整个人僵住。
“就当刚才是场梦。”宋怀稚过头:“梦醒了,霍先生该回去了。”
霍淮彧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场梦?”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你跟我说这是……一场梦?”
他往前迈了一步。
宋怀稚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新贴上墙壁。
“霍先生。”他抬起眼看他,目光清澈而坦然,和两分钟前那个主动揽住他脖颈说:还要亲亲嘛,的人判若两人。
“你喝多了,我也……我也脑子不清醒。这件事就到这里好不好?哥哥还在等我们,再不回去他要起疑心了。”
他又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从他身侧的缝隙里穿过去。
霍淮彧伸手拦住了他。
手臂横在他身前,撑在另一边的门框上,把他整个人困在自己和包厢门框之间。
他低头看他。
眼底翻涌着不甘困惑和就算被浇了冷水却依然没能完全熄灭的火。
“只只。”他喊他声音哑得厉害:“你刚才主动揽我脖子的时候,怎么没说你脑子不清醒?”
宋怀稚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
“你回应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场梦?”霍淮彧往前倾了几分,滚烫的呼吸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你叫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你什么都没否认,现在你跟我说,是梦?”
最后几个字明显带了颤。
宋怀稚咬了咬下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他吻过的触感,红肿而滚烫。
沉默一会,才重新抬起头来看他,眼眶里慢慢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淮彧,你让我怎么办?”
宋怀稚看着他,眼睫轻颤:“哥哥对我那么好,你又是哥哥最好的朋友……”
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握住他横在身前的手腕。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你就当是我一时冲动,我不该主动……不该那样的,我们回到刚才吃饭的时候好不好?你是霍先生,我是你兄弟的女朋友。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霍淮彧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他说得对。
全对。
他是他兄弟的女朋友,他是他兄弟最好的朋友。
但他就是不想放手。
可就算不想放手又怎么样呢?
霍淮彧慢慢收回了横在他身前的手臂。
宋怀稚感觉到他的退让,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霍先生,走吧,哥哥该等急了。”
他说完。
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霍淮彧站在原地没有动。
空气里熏香的味道还浓得化不开,手心里还残留着他手腕皮肤的触感,嘴唇上还沾着唇釉的甜味。
但人已经走了。
他说就当是场梦。
霍淮彧猛地抬手,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
指关节立刻泛红肿胀,疼痛顺着神经一路窜上来,但他完全没在意。
额头抵着冰凉的墙纸,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里有什么东西翻涌得厉害,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不是的。
不是梦。
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
当不了....
竹帘掀开,用餐区的暖光和人声迎面扑来。
谢澜音正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盘子里堆着满满一碟挑好的鱼肉,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宋怀稚已经坐回了他对面,正在用纸巾轻轻擦拭嘴角。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向霍淮彧的方向。
四目相对。
他冲他笑了下,嘴角弯起来。
似乎恢复了一开始的陌生疏离模样。
“老霍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谢澜音抬起头来,看到霍淮彧红了一块的指关节,愣了一下:“你手怎么了?”
“撞了一下。”霍淮彧面不改色地坐下来,端起面前的酒灌了一口,涩得他舌根发苦。
谢澜音也没多想,又把注意力转回宋怀稚身上:“只只你刚才说想吃那个甜品对不对?我让服务生加一份。”
“好呀,谢谢哥哥。”
霍淮彧坐在对面,看着他的笑靥,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捏。
他低头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
姜知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发的那条:“在干嘛?”。
对面依然没有任何回复。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将酒倒满,猛灌了口。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不是梦。
他爹的,怎么可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