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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光透过雕花木隔断的缝隙斜斜地落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谢澜音就站在那道影子里。
他自己都说不清在门口站了多久。
刚开始真以为看错了，霍淮彧今天上午的航班飞B市，他亲自送上的车，司机还发了条消息说到机场了。
可那个背影实在太熟悉，十几年的兄弟，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所以他折回来了。
隔着那道竹帘，他听见宋怀稚的笑声。
轻快、明亮、毫无防备。
谢澜音的手指蜷进掌心。
掏出手机，翻到霍淮彧的对话框，还是今早他嘱咐的：“到了给我消息。”
“好嘞。”
结果呢？
手指轻点，拨通电话。
包间内。
桌上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谢澜音。
霍淮彧的表情僵住。
“怎么不接呀？”
“没事。”霍淮彧伸手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任由震动在掌心底下嗡嗡地响了一段时间，然后归于安静。
他把手机拿起来，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谁呀？是不是有急事？”宋怀稚放下勺子，关切问道。
“公司的。”霍淮彧解释：“小事情，回头处理就行。”
宋怀稚点点头，没再多问。他咽下最后一口圆子，舌尖舔了舔嘴角，抬头冲霍淮彧笑了一下：“我吃好啦。”
霍淮彧看着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个谎说得值，什么兄弟不兄弟的，这一刻他谁都不想管。
“那走吧。”霍淮彧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下午去给你漂亮衣服？”
“好~”
没有人注意到，走廊的雕花隔断后面，站着一个身影。
谢澜音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霍淮彧刚发来的那条消息：“开会呢，咋了。”
他自嘲笑出声。
走出私房菜馆。
阳光很好，午后的街上人来人往。
前面不远处，那两个人的背影在人群里若隐若现，霍淮彧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身形笔挺。
旁边那个人比他矮了大半个头，长发被风吹起来，发尾扫过霍淮彧手臂。
谢澜音跟了上去。
CBD商场，三楼主打女装。
宋怀稚在试衣间和货架之间来回穿梭，每隔几分钟就举着一件衣服跑到霍淮彧面前，比在自己身上，转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霍先生，这件呢？”宋怀稚举起一件雾霾蓝的针织开衫，领口有一圈细细的珍珠扣。
霍淮彧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翘着腿，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看着他：“好看。”
“刚才那件白的你也说好看，这件你也说好看。”宋怀稚撅了一下嘴，把衣服挂了回去：“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呀？”
“认真的。”霍淮彧坐直了一点：“你穿什么都好看，我说的实话。”
宋怀稚耳尖倏地红了，连忙转过身去假装继续挑衣服。
几个逛商场的女生从旁边经过，目光在宋怀稚和霍淮彧之间来回扫了两圈，交头接耳地走了，隐约能听见：“好甜”、“男朋友好宠”之类的字眼。
霍淮彧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宋怀稚显然也听见了，把脸往衣架后面藏了藏，耳朵红得能滴血。
“害羞了？”霍淮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宋怀稚没回头，抓起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往身上一套，闷声闷气地说：“才没有。”
“转过来我看看。”
宋怀稚磨蹭了两秒，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白色外套的帽子边缘镶着一圈蓬松的绒毛，把他的脸衬得更小更白，帽子顶上还竖着两个小小的熊耳朵。
“好看吗？”宋怀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着头拽了拽外套的下摆。
“好看。”霍淮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帽子边缘翘起来的一小撮绒毛按下去：“这件要了，还有刚才试过的全部都包起来。”
“诶！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好！”宋怀稚慌忙摆手。
霍淮彧已经掏出卡递给导购了，回头看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你请我吃饭，我给你买件衣服，公平交易。”
“说是我请，但最后不还是你付的钱！”
“一样的。”霍淮彧打断他，接过导购递回来的卡和购物袋：“走吧”
宋怀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抿着嘴唇笑了笑。
扶梯上，宋怀稚嘴角一直翘着，心情好得不得了，霍淮彧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后背上方，防止他站不稳往后仰。
这个动作很细微，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但有人注意到了。
谢澜音站在二楼扶梯口，看着那两个人缓缓升上去的背影。
他认识霍淮彧十五年。
十五年来，他从没见过霍淮彧对任何一个人露出这种表情，那种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什么宝贝似的眼神。
而那个人，是他的只只。
他的。
谢澜音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掏出手机，对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继续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