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不饿。”
"饿了。"
宋怀稚捂着自己肚子。
"那咱们去吃饭。"霍淮彧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快十二点了:"你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还是....."
"我知道一家店!"宋怀稚眼睛一亮,拉着他手腕晃了晃,像是小孩儿发现了什么宝藏急着跟大人分享:"还是哥哥给我分享的,但没去过,咱俩去试试好不好。"
他知道今天是偷来的。
但听见这么宋怀稚这么亲昵的喊谢澜音,心口还是针扎一样的疼。
但下一瞬宋怀稚仰起头来看他,猫耳朵竖在头顶,整个人又乖又鲜活。
"霍先生去不去?"
心里那点酸被这一眼看得烟消云散。
"去,你带路。"
宋怀稚报了个地址,霍淮彧把导航输进手机里一看,城南那家老字号私房菜馆,他去过几次,都是商务宴请,环境确实好,菜品也精致。
驱车二十分钟。
两人在餐馆门口停好车,往里面走。
这家中式私房菜馆装修得极雅致,青砖灰瓦的院子,沿着一条碎石小径往里走,两边种着几丛修竹,风一吹沙沙响。
服务员认出霍淮彧是常客,恭敬地引着他们往里面最安静的那个包间走。
走廊两侧是雕花的木质隔断,挂着几幅水墨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和饭菜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宋怀稚走在前面,白色的短裤裙随着步伐轻轻摆荡,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在午后的光影里白得晃眼。
长发被风轻轻拂起,露出后颈一片细腻的皮肤。
霍淮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后背和腰线之间那个凹陷的弧度上,喉头不由自主地发紧。
穿过一条回廊。
旁边包间中的人惊鸿一瞥。
谢澜音一愣。
"怎么了澜音?"盛京大学的校长注意到他状态不对,问道。
谢澜音收回目光:"没什么……好像看见熟人了,但应该是看错了。"
盛京大学校长呵呵笑了两声:"正常正常,这儿我来得也多,有时候远远瞧见个人也觉得像熟人,走近了才发现认错了。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谢澜音这才把思路拉回到刚才的话题上:"说我要查的小姑娘,大三视觉传达设计专业,这是她的照片。"
他将手机递过去。
上面赫然是宋怀稚发的朋友圈照片。
盛京大学校长偏过头看了眼,摆手:“都是小事,你将照片发给我,一会就给你找出来。”
“那就先谢谢王叔了。”
“小事小事,你都叫我叔了,就别跟自家人客气了。”
与此同时——
包间的门帘在两人身后垂落下来,将外面的走廊和里面的空间隔成了两个世界。
服务员为他们倒了茶便站在旁边。。
宋怀稚落座。
霍淮彧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菜单递过去。
"你看看想吃什么。"他嗓子有点紧,清了清才把话说顺:"不用管我,你点你喜欢的。"
宋怀稚接过菜单,低头翻了两页,指尖沿着菜品的名字一行一行地滑下去。
暖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高领毛衣把他的脖颈线条衬得格外修长。
他翻到下一页,忽的抬起头来看霍淮彧,眼睛亮晶晶的。
"霍先生,上次我在其他店吃了一桂花糯米藕,特别好吃,要不要试试?"
"好。你点就行。"
宋怀稚抿嘴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翻菜单,点了三四道菜,都是偏清淡的口味,点完之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双手托腮看着霍淮彧。
服务员出门。
"霍先生今天开心吗?"
"嗯,开心。"
宋怀稚笑弯了眼:"那霍先生以后也陪我出来玩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霍淮彧的心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说:"好。"时候声音甚至有点哑,连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菜上得很快。
桂花糯米藕摆在白瓷盘子里端上来,藕孔里填着晶莹的糯米,浇了一层琥珀色的桂花蜜,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宋怀稚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又眯成两道月牙:"这家更好吃!霍先生你尝尝。"
他夹了一块放到霍淮彧面前的碟子里。
霍淮彧看着那块藕,又看了看她。
宋怀稚正低头夹另一块,长睫毛垂着,嘴角还沾着一点点桂花蜜的光泽,像一个刚从蜜罐里爬出来的小馋猫。
霍淮彧把藕放进嘴里,甜糯绵密的口感在舌尖上化开。
他没觉得有多好吃。
但因为是只他夹的,他才觉得很甜。
霍淮彧把那块糯米藕咽下去,甜意从舌尖一路淌到胃里,又漫上来堵在胸口。
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怎么也挪不开对面那个正埋头吃藕的人。
宋怀稚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咀嚼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眯一下,像一只被顺毛顺得舒服了的小猫。
"霍先生怎么不吃呀?"宋怀稚咽下嘴里的藕,抬头看他,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嘴角沾着的桂花蜜:"菜要凉了。"
霍淮彧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炒时蔬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
注意力全在她刚才舔嘴角那个动作上,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
"好吃吗?"
"……好吃。"
宋怀稚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戳穿他的局促,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他碗里,"这个也好吃,霍先生尝尝。"
他吃了那块鱼。
确实鲜嫩。
"只只。"
他忽然喊了一声。
宋怀稚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汤渍,猫耳朵随着动作微微立起来了一下:"嗯?"
霍淮彧看着他嘴边那一点亮晶晶的汤汁,没忍住笑了一下。
伸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嘴边。"
宋怀稚愣了一下。
接过纸巾,擦了擦唇边,却没有擦干净。
霍淮彧则直接抽了张干净纸巾,直接伸手过去,将最后一点汤汁擦拭干净。
做完这个动作。
空气中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
接下来半顿饭两人吃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题从城南哪家甜品店好吃,聊到她养的那只虚拟猫。
又聊到霍淮彧办公室里那盆快被他养死的绿萝。
宋怀稚笑得前仰后合,说:“霍先生你连绿萝都能养死,那以后养小孩怎么办呀。”
霍淮彧被他这句话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灌了大半杯茶才缓过来。
"我……"他哑着嗓子看着她:"没想过养小孩的事。"
"那以后想想嘛。"宋怀稚又开始低头剥虾,指尖沾着酱汁,他吮了一下指腹上的汁水,然后继续剥第二只。
剥完之后他把虾肉放到霍淮彧的碟子里,抬眼冲他笑了一下:"霍先生吃。"
霍淮彧看着碟子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堆了一小堆的虾壳。
他刚才习惯性地把自己剥好的几只虾全放进了宋怀稚的碗里,她吃得心安理得,然后剥了一只还他。
"礼尚往来。"宋怀稚眨了一下眼。
霍淮彧把那只虾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宋怀稚歪头。
"笑你。"霍淮彧放下筷子,看着她:"剥虾剥得挺好。"
宋怀稚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微微别开了脸,耳尖那抹红又深了几分,伸手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那当然。"
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一层糖霜。
霍淮彧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院子里那丛修竹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下一片碎金。
视线落在那些光斑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以后每个中午都能这样跟她吃饭。
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