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公屏滚得飞快,花花绿绿的弹幕叠在一起几乎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的句子。
“??????”
“Y总你什么意思??”
“要地址干嘛?不安全吧!”
“槐槐别给!千万千万别给!!”
“虽然你是榜一但这也太过分了吧”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Y总你这心思有点明显了啊”
“前面的,什么心思?我怎么没看懂”
“就是让一个女孩子把家庭住址发给你,你觉得是什么心思??”
“保护槐槐!弹幕刷起来!”
宋怀稚看着公屏上愈演愈烈的火药味,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Y会提这种要求他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最不合时宜的时候。
他歪了歪头,浅棕色卷发滑过肩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请求。
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带着歉意又带着撒娇的笑容。
“现实的地址确实不太方便透露呢,毕竟槐槐也要保护自己的嘛,宝宝们说得对,安全第一对不对?不如Y哥哥换一个呢?”
公屏上的粉丝们立刻开始刷:
“槐槐说得对”
“Y总换一个吧”
“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宋怀稚没有看弹幕,他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下面,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撒娇求饶的姿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甜得能拉出丝:“哥哥哥哥!我私下再跟你聊好不好?你最好了,换一个嘛换一个嘛!”
大洋彼岸。
段青崖靠在沙发里,看着屏幕里那个双手合十冲他撒娇的小姑娘,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要她的地址。
要是真想查,根本不需要在公屏上问。
他只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反应。
是惊慌失措地拒绝,还是像现在这样,用那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和甜到骨子里的撒娇,既拒绝了不合理的要求,又给足了他面子。
她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
既不会被粉丝骂讨好榜一,又不会让他下不来台。
【Y:好。】
【Y:那就换一个,唱歌吧,只唱给我听。】
宋怀稚几乎是立刻同意,双手合十放在脸颊旁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到能融化冰淇淋的笑容:“当然可以呀!别说是唱一首,再赠送哥哥几首都行!”
公屏上的粉丝们立刻开始起哄,弹幕刷得飞快:
“Y总排面”
“槐槐今天宠粉宠到天上去了”
“我也要听我也要听”“前面的你配吗这是Y总的专属福利”。
宋怀稚笑着看弹幕闹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说什么,桌边那部备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Y的私聊消息弹了出来。
【Y:下播,老婆,给我唱歌。】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那宝宝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槐槐要下播休息了。大家早点睡觉,不许熬夜,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哦,晚安晚安,做个好梦呀~”
弹幕上一片:
“槐槐晚安”
“女鹅好好休息”
“明天见。”刷过。
他又比了几个小心心,这才点了关闭直播的按钮。
关闭音乐的下一刻,Y的语音电话便立刻打了过来。
宋怀稚深吸一口气,把声线调回甜美模式,按下接听键,抢先开口,语调轻快又带着一点撒娇的主动:“老公想听什么歌呀?随便点。”
段青崖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报了歌名。
宋怀稚闭了闭眼。
操了。
这首歌他知道。
歌词暧昧至极,原唱中间还有一段气声呻吟,是那种在直播间里唱会被超管秒封的程度。
行吧。
总比要地址强。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开始搜伴奏,嘴上没停:“老公喜欢这首歌啊,好,那我唱给你听。不过唱得不好你不许笑我。”
伴奏从手机里流淌出来。
前奏的钢琴音阶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弹跳。
宋怀稚把伴奏的音量调到刚好盖住呼吸声的程度,然后将唱歌的那部手机贴近嘴边,嘴唇几乎贴着麦克风。
声线比平时直播时略低一些,少了几分糖精般的甜腻,多了几分气声的慵懒。
第一句歌词从他唇间滑出来,电话那头的段青崖就屏住了呼吸。
声音带着一点刚下播之后的疲惫微哑,尾音轻轻发颤,像是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一个不想让别人听见的秘密。
他闭上眼,心跳跟着他的每一个转音起伏。
中间那段间奏响起。
气声来了。
只是瞬间。
段青崖皱眉,手难抑制的握紧。
忽的觉得之前那些失眠的夜晚看着,她的照片想入非非的自己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但好在。
他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一首结束。
宋怀稚开口问道:
“老公,我唱得还行吗?”
段青崖嗓音显然还没从欲望中走出,暗哑着开口道:“再唱一遍。”
宋怀稚重新点开了伴奏。
这一次她唱得比刚才更慢,尾音都拖得长长的,像是在用声音做一根丝线,一圈一圈地往他身上绕。
唱到那句最暧昧的歌词时,尾音微微上挑,挑到最高处又慢慢落下来。
唱完最后一句。
宋怀稚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对着麦克风轻轻喘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软糯的语调,带着邀功的雀跃:“老公,这首送给你,只送给你一个人哦。”
段青崖看着手上汗水,暗哑嗓音似磨砺过的砂石:“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
宋怀稚把手机换了一边,手指绕着假发发尾,明知故问:“想做什么呀?”
“……想把你从手机里拽出来。”段青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对自己无可救药的清醒认知。
他在M国闯了这些年,从来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觉得够不着、摸不到、控制不了,直到他迷上了屏幕里这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妖精。
“不用拽出来呀,我现在不就是你的吗?隔着屏幕是你的,见了面也是你的,怎么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