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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半晌。
谢澜音呜咽声逐渐低下去。
手从脸上移开，深吸一口气，沙哑声音完全被刚才的哭声侵染：
“好好好，十五年，咱们从认识到现在！十五年，你就这么撬我墙角。”
他抬起头来看着霍淮彧。
眼眶红红的。
琥珀色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受伤。
霍淮彧靠在墙上，嘴角说话的时候扯着疼，但他也并不算逃避这个话题
“....感情控制不住。”
谢澜音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嘲讽出声：“好一个控制不住。”
他从沙发旁站起来，走到霍淮彧面前。
“你可以忘了她是我的女朋友，也可以忘了你本来就有女朋友这回事。被所谓的感情牵着走，把道义、底线、兄弟情分全都扔到脑后.....”
他停了下，歪了歪头，像是刚认识霍淮彧一样，用审视陌生人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讽刺：“那我只能说，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看清过你。”
这句话所有肉体带来的伤更重。
霍淮彧心里却没有丝毫动摇，抬起眼，和谢澜音对视，眼神里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我会和现在的女朋友分手。”
“但——”他也说出自己内心坚定：“我不会放弃只只。”
谢澜音倏地抬眸。
所有平静和维持的最后体面，在这一秒钟全部碎裂，眼底翻涌出最深处一直被他隐藏的阴暗，似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才会有的敌意。
“你还在惦记我的女朋友？”
霍淮彧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但平静：“前段时间她就已经和你说分手了。”
谢澜音像是被人往心口上又捅了一刀，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但我俩又复合了！谁亲手将我俩撮合好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霍淮彧敛下眼眸。
他知道。
当然知道。
是他查到了她的手机号，打了那通威胁电话，然后把她从那个老小区里硬生生逼到了酒吧门口，
亲眼看着她蹲在谢澜音面前，仰着头，用那种心疼又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的兄弟，说：“哥哥别哭了”。
是他一手促成了他们的复合。
然后又在不到四十八小时之内，爱上了自己亲手帮兄弟追回来的女人。
但他只是沉默了两秒，重新抬起眼，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不会放弃只只。”
“霍淮彧！”谢澜音彻底怒了，这一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嗓子本来就哭哑了，吼出来的时候尾音劈成了好几段刺耳又凄厉。
霍淮彧没有说话。
现在他整个人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躲开谢澜音目光。
谢澜音看着他这副默认到底的样子。
嘴角勾出一抹刺骨的笑。
“好。”谢澜音也察觉到他的坚定，出声道：“那我谢澜音从今天开始，没你这个兄弟。”
霍淮彧猛地抬起头，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
可以承受谢澜音的拳头和嘲讽，但这句话着实有些重了。
“老谢——”
谢澜音抬手阻止了他要说的话。
“你从勾引我的只只那一刻开始，应该就想过这个问题，我以后会好好爱我的女朋友，至于你……这个朋友不要也罢。”
说完。
他似耗尽了所有心神。
转过身。
朝门口走去。
‘咔哒！’
大门似乎和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一起关上了。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头。
宋怀稚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上的聊天框还亮着，谢澜音刚才发来的：“明天要不要出去吃饭”。
宋怀稚真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前脚撞见自己的女朋友和好兄弟在墙角接吻，后脚就能若无其事地发消息约吃饭。
这人要么是圣人转世，要么就是在憋什么大招。
想起谢澜音在酒吧里哭成那个样子，那双琥珀色眼睛，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的时候像三月的风。
好像是挺圣人的。
但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忍到这种程度。
想着。
他拉开柜门，从里面挑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
对着镜子照了照，换了个假发，别上一个小巧的珍珠发卡。
镜子里的人干净清爽，和刚才商场里那个戴着猫耳朵，穿着短裙的小狐狸判若两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直播设备前坐下。
电脑已经开好了，摄像头和补光灯都调到了最合适的角度，美颜参数是反复调试过的，不会假到像换了个人。
戴上耳机，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度拉满的笑容。
“大家想不想我呀~”
公屏上立刻滚动起来：
“槐槐！！！终于等到你！！”
“呜呜呜我的电子榨菜回来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槐槐居然开播了！”
“想死你了宝贝！”
宋怀稚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笑意更深了些，回复道：“我也想你们，这两天事情忙完了，以后就可以天天和大家见面啦！”
“太好啦！”
“爱你宝宝！”
他余光看见一个熟悉ID发了条弹幕：
“今天槐槐心情好哦，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呀？”
宋怀稚：“当然开心呀，我天天都是这么开心。”
看见自己的女朋友和好兄弟接吻，是个人都接受不了吧。
他当时被霍淮彧压在墙上亲的时候，还以为谢澜音会冲过来，他都做好准备了。
但谢澜音还是太体面了。
就在这时，公屏上忽然炸开了一片特效。
一道金光从屏幕底部窜上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特效礼物不要钱似的往上砸，满屏的星星和烟花把弹幕都盖住了，公屏瞬间沸腾了。
“卧槽！Y总来了！”
“Y总今天也太猛了吧！！”
“一连串嘉年华？？？我的天，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Y总你是不是在屏幕后面默默看槐槐好久了哈哈哈哈哈”
宋怀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特效雨砸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素养。
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又惊又喜的表情，声音比刚才又甜了两个度：“谢谢Y哥哥的嘉年华！我就知道哥哥一直在，谢谢哥哥。”
话音刚落。
紧接着又是一串礼物特效。
宋怀稚又说了好多感谢的话，唱了几首歌之后，开场才算结束。
全程Y都没有再说任何话。
三个小时后————
宋怀稚看了眼电脑左下角时间。
又十点了。
“各位宝宝，今天的直播马上就要结束喽，让我看看今天谁是槐槐的榜一！大家一起喊出那个名字好不好！”
公屏上一溜烟的：Y总！
“好！”
宋怀稚看向摄像头，像是和某人对视：“Y哥哥说吧，接下来的五分钟，槐槐是你的了。”
另一边段青崖。
嘴角轻勾。
终于到这个环节了吗！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人听话将手机拿起来。
他又打下：“点开和我的对话框。”
宋怀稚现在已经有不好的想法了，紧接着他的话让整个公屏停了片刻后，爆发般的增长：“把你的位置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