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嗓门不小,在安静的庭院里炸开,惊得旁边银杏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段青崖眉头一皱,侧过身看向来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卫衣,脖子上挂着根粗链子,头发染了个高调的灰蓝色,正咧着一嘴白牙冲他笑。
陈响。
以前跟他在M国混过两年,后来回了A市自己开了个什么咨询公司。
说是咨询公司,其实就是地头蛇。
A市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能搭上话。
段青崖本来要斥责他这一惊一乍的毛病,但转念一想,他在A市没有自己的人脉,这事找陈响确实是最快的。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换了个方向,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刚回来。"
陈响嘿嘿笑着凑近两步,胳膊肘拐了拐他:"段哥你这回来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我好去机场接你!怎么着,这次回来待多久?还是就待两天就走?"
段青崖没有接他这些闲话,直接开口:"你手底下有没有能用的人?"
陈响一愣:"有啊,怎么了?要干嘛?段哥你说话,兄弟我赴汤蹈火。"
"我需要快速查一个人住哪,我之前查到的地址她刚搬走,不知道搬哪儿去了,我要尽快知道。"
陈响一听,立刻拍着胸脯:"嗐,这还不好办!你给我个名字,祖宗十八辈我都能给你查出来。”
“现在手机号绑的东西多了去了,外卖、快递、打车,但凡她在A市活动,就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你给我最多三天,不,两天。我给你找出来。"
段青崖点头,把名字和手机号包括直播间发到他手机上。
陈响低头看了一眼,嘴里念叨了一遍名字,又抬头看段青崖,脸上带着一种挤眉弄眼的揶揄:"哟,段哥,这谁啊?让你这么大动干戈的?"
段青崖没理他,抬脚往屋里走。
陈响跟在他屁股后面絮絮叨叨地跟进来,换鞋的时候嘴也没停:"不过段哥你这回来也没个信啊,没回御国那边吧?你该好多年没见过伯父伯母了吧?"
段青崖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弯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嗓子眼里的干涩稍微缓解了一些:"还没来得及。"
"明白明白。那我今晚安排一下,攒个局,给段哥接风!地方你挑,人我来叫,A市现在好玩的地方比以前多了去了,保证让你觉得!啧,回来对了。"
段青崖仰头把剩下的半杯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稍微松下来一点。
"行,你安排,我先补个觉。"
陈响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得嘞!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查人这事我这就去办,一有消息立马告诉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段青崖挤挤眼:"段哥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跑不了。"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庆园这套房子是段青崖早年买的,一年到头住不了几回,但家具陈设都还在,沙发上盖着防尘布。
他把防尘布掀开扔到一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
是陈响发来的一条消息:"段哥,刚才忘了问,那姑娘和你啥关系啊?我好知道按什么力度去查,要是嫂子我就直接上最高规格了。"
段青崖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嗯,是你嫂子。"
“好嘞!收到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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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淮彧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处理完的合同。
揉了下眉心,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口,已经凉了,苦涩感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皱着眉把杯子放下了。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A市本地一个常来往的朋友,叫杨炜,家里做建材生意,人脉广,消息灵通,A市大大小小的局他基本没有落下的。
"说。"霍淮彧接起来。
杨炜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地方,他扯着嗓门喊:"彧哥,今晚啥安排?"
"工作。"
"别别别,别工作,今晚有个局你来不来?陈响你知道吧,就那个染一头蓝毛跟鹦鹉似的那个,他组的。"
霍淮彧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后颈:"没兴趣。"
杨炜立刻来了劲头,声音压低了点:"你知道他是给谁组的嘛?"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