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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崖眉头皱起。
把手里那几样甜品换到一只手上，另只手覆上宋怀稚的额头。
"怎么出这么多汗？那几个明星为难你了？"
"没有没有，"宋怀稚摇头，冲他弯了一下眼睛，把话题拨开："就是被摄像机围着有点紧张，我以前没被那么多人拍过，老公你买了这么多啊？"
他低头去看段青崖手里拎着的纸袋。
里面装着几个小盒子，有冰淇淋、有小蛋糕，还有杯蛋奶。
段青崖见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松了眉头，把纸袋递过去："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宋怀稚接过来。
从里面蛋奶捧在手心里，低头喝了一口，抿了抿嘴，仰起头对段青崖笑得眉眼弯弯："好喝。"
段青崖伸手替他捋了一下被风吹到脸颊边的发丝，没再追问刚才的事。
两人在长椅上坐着把甜品分着吃了。
宋怀稚吃了小半块蛋糕就喊撑，剩下的全推给段青崖解决。
段青崖也不嫌弃，就着他咬过的地方把剩下的吃完。
下午的时间过得更快。
他们玩了几个温和的项目，旋转茶杯、小飞象、还有一个4D影院，宋怀稚全程兴致勃勃，拉着段青崖从这个项目跑到那个项目。
但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过山车和鬼屋这一类项目。
每次经过那些刺激项目的入口，他都拉着段青崖往旁边绕。
段青崖也没有拆穿他，只是跟着他的脚步转方向，任由他在前面领路。
到了傍晚，天色从浅蓝过渡到橘红，园区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他们经过摩天轮下面的时候，宋怀稚停住了脚步，仰着头看着那座巨大的轮盘缓缓转动，彩色的轿厢在晚霞里一格一格地升上去又落下来。
"想坐？"段青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怀稚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那些彩色灯光。
但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先确认了一下："你恐高吗？"
段青崖心早就软得不成样子："不恐高。"
"那好！"
摩天轮的轿厢是透明的，四面都是玻璃，随着高度的攀升，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在脚下慢慢铺展开来。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被晚霞染成金红色，近处的树木和建筑变得越来越小，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缩小了摆在他们脚下。
宋怀稚趴在玻璃上往下看，鼻尖贴着冰凉的玻璃面，呼出的气息在表面凝成一小团白雾。侧脸在夕照里镀了一层橘金色的光。
段青崖坐在他对面，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
轿厢继续上升，到达最高点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悬停在半空中。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头顶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宋怀稚从玻璃上抬起头，刚想转头说什么，段青崖已经从对面起身，弯腰跨了一步，在他面前蹲下来。
轿厢一格一格地往下走，把那些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景色重新还给他们。
一直到轿厢快要落地。
外面已经开始有工作人员的声音和游客的脚步声靠近。
宋怀稚的脸红透了。
他偏开头去看窗外，发现轿厢已经快要落地了，赶紧伸手推了段青崖一把，声音又哑又慌："到、到底了，快起来……"
段青崖被他推开，目光却还黏在他脸上。
抬手。
指背蹭了下下唇："怎么这么香甜。"
宋怀稚耳尖的颜色更深了一层。
在轿厢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几乎是逃一样地跳了出去，快步朝出口的方向走。
"慢点。"
段青崖在后面追上来。
没有再逗他，手重新牵过来，十指扣住。
夕阳彻底沉下去。
天边最后一道橘红色的光收进地平线，游乐园的灯全亮了起来。
出了游乐园。
宋怀稚上了车，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玩了一整天的疲惫感终于翻涌上来，四肢像是被泡软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剩多少。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段青崖。他正在低头回消息。
宋怀稚从座位上挪过去，贴着段青崖坐好，脑袋歪了歪，靠进了段青崖的肩窝里。
段青崖低头看他。
宋怀稚已经闭上了眼。
段青崖没有动。
而是把手机屏幕调暗了些，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宋怀稚靠得更稳当。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车子行驶时低沉的引擎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噪声。
他看着怀里这张全然放松的睡颜，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地方稳稳地落了地。
游乐园里那些喧闹鲜活。
叽叽喳喳跑在前面回头冲他笑的画面。
和他现在安静窝在他怀里的样子叠在一起。
M国那边的东西，该着手处理了。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宋怀稚还窝在他怀里没醒。
段青崖没有立刻叫醒他，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睡得沉，才轻轻叫了一声："宝宝，到了。"
宋怀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还没聚焦，仰起头环顾了一圈："到哪了？"
"到家啦。"
宋怀稚打了个哈欠，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和软："这么快。"
坐直了些，这才彻底看清外面的小区大门。
他转过头来。
脸上还带着困意未消的懵，但还是冲着段青崖笑。
"我今天超级开心，谢谢老公陪我。"
段青崖的心早就化得一塌糊涂了："也谢谢你陪我。我今天也特别开心。"
宋怀稚又笑了下，凑过去，嘴唇在段青崖脸颊上贴了下。
"那我先上去啦，好困。"他说完这句就转过身去开车门，弯腰去够放在脚边那一大捧花。
段青崖跟着他下了车。
宋怀稚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冲他摆了摆手。
"回去吧！拜拜老公！"
段青崖站在原地，冲他抬了一下下巴："看着你进去。"
宋怀稚也没再推让，转过身往小区里走。
他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段青崖还站在车旁边，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冲他挥了一下手。
宋怀稚弯起眼睛笑了笑，这才推开门进去。
小区门口。
段青崖从兜里拿出支烟。
点上抽了口，这才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老大！老钟刚给嫂子加密的防火墙被破了】
老钟的技术他知道。
说是最顶尖也不为过。
但能将他的防火墙破下的又是什么怪物？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在旁边的垃圾桶顶盖上按灭，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逐渐浓重的夜色。
"走。"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小区门口，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汇入主路的车流里消失不见。
马路对面————
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谢澜音目光追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眼睛里映着路灯暖黄色的光，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他穿着件深色的薄外套，领口立起来遮住小半张脸。
低头。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通话记录里，全部无人接听。
而刚才从车上下来的人，他不可能认错。
段青崖。
M国回来的那个，陈响在瀛台组局请的主宾，那天晚上坐在主位上，气场压得整屋子人都不太敢大声说话。
他小乖就这么从他的车上下来，抱着捧花，笑盈盈地跟他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