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几天宋怀稚跟他说的话:"哥哥,我回老家了,爷爷病了,这几天都不在A市。"
不在A市。
手机聊天记录里宋怀稚最后发给他的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多,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配了一句:"哥哥晚安"。
然后今天一整天,他发过去的:"小乖今天忙什么呢,有没有好好吃饭,爷爷腿好点了吗。"
全部石沉大海
他以为她在忙家里的事,没有打扰。
可现在她明明在A市。
还和另一个男人玩了一整天。
他想起霍淮彧那天晚上在公寓里说的话:"感情控制不住,我不会放弃只只。"
他没有想到,除了霍淮彧,还有别人。
他以为他要防的只是一个认识了十五年的兄弟,可现在.....
心脏每跳一下都带着一种闷钝的疼。
走到路边停着的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副驾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是他早就挑好的手链,细链子上坠着一颗浅粉色的水晶。
她在聊天里说过一次:"粉色好看。"
他就记住了。
原本想等她从老家回来之后给她,当做一个小小的惊喜。
可现在他低头看着那个盒子,觉得有些烫手。
他把盒子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那条细链子在车厢顶灯的光线下泛着一点柔光。
最后恨恨合上了,发动车子。
开出去一段路,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伸手拿过手机,打开和宋怀稚的聊天框。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因果:小乖,我今晚有点想你。】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穿过了路口,汇入往前涌动的车流里。
谢澜音把车停进车库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熄了火,在黑暗的车厢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推开车门。
上楼。
进门。
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径直走向酒柜。
玻璃门拉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他伸手从里面拎出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拧开瓶盖,连杯子都没拿,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滚过喉咙的时候带着灼烧感,从食管一路烧到胃里。
他靠在吧台边上,握着酒瓶的手指收紧。
第二口、第三口,液体灌进去的速度越来越快,但那股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的钝痛并没有被酒精压下去,反而像是被点着了火,烧得更旺了。
他把酒瓶重重搁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怎么办……"小乖,我怎么办……"
靠在料理台边缘。
眼前全是宋怀稚抱着花从段青崖车上下来,笑盈盈地回头摆手;
脑子里那些原本只是一闪而过的阴暗念头开始疯长,把那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想法裹得密密麻麻。
如果她没有那么多选择就好了。
如果她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想起霍淮彧和那个站在车边姿态从容地等宋怀稚进门的男人。
一个两个。
都来抢他唯一想要的。
她明明说过他很好的。
她明明说过他很好的。
那双原本清冽温润的眼睛在酒精和情绪的浸泡下,彻底变了味道。。
"我才是最……我才是最喜欢你的那个。"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最喜欢有什么用?喜欢能让她的手机响起来吗?喜欢能让她回一条消息吗?喜欢能让她从别的男人身边走回来吗?
不能。
他重新拿起酒瓶,这一次喝得更急,烈酒呛进气管里,他猛地咳了几声,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光。
他把酒瓶放下,手撑在吧台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
任由那些越来越失控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他要把她抢回来。
不管用什么方式。
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起来的时候,谢澜音正握着酒瓶,目光落在窗外被月光照亮的树影上。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以为是错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跳进眼里的时候,他的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了起来。
"喂……"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才灌下去的烈酒烧过的沙哑,但被他压了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那边传来宋怀稚的声音,带着一点刚洗过澡的水汽和困意。
"哥哥你今天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啊?不好意思呀我今天一直在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谢澜音听着那个声音传出来。
声音似是良药轻拂过他刚才被酒精灼烧得千疮百孔的神经末梢。
没听见谢澜音回话。
宋怀稚关心他道:"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谢澜音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嗓音尽量放得柔和,"没事,就是想你了。"
宋怀稚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带着那种让人心尖发痒的、被取悦了的甜意。
"哥哥怎么这么黏人呀,我不就一天没回消息嘛。"
宋怀稚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解释今天在忙什么。
他说得流畅自然,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像是真的在忙家里的事情,才没看手机。
他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但脑子里那些刚刚被酒精浇灌过,疯长的藤蔓并没有因为她的声音而消退,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养料,缠得更紧了。
每一句软糯的话语都让他心里那个洞变得更深。
她越温柔,他就越想把她圈起来;她越体贴,他就越想把她放进一个只有他能触及的地方。
"小乖。"
"嗯?"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宋怀稚带着为难的语气:"明天呀……我明天可能还要忙家里的事,可能回不去A市诶……"
谢澜音没有拆穿她。
"好,那你先忙,忙完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呀,那哥哥快睡吧,不早了。"
"晚安,小乖。"
"晚安哥哥。"
电话挂断。
谢澜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嘴角那一点为了维持通话而撑起来的温柔弧度慢慢收平。
脑子里念头也不再摇晃。
他不想只是这样远远地听着她的声音,也不想在她有空的时候才能得到一句回应。
他想她完全属于他,全部所有,从头到脚、从早到晚、从醒来到睡去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病态。
但停不下来了。
转身,重新拿起那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烈酒灼烧着舌根和喉咙。
小乖。
不管用什么办法。
我都要你的眼里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