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挂了电话。
把手机随手放在浴缸旁边的置物架上。
整个人往热水里缩了缩,温水没过肩膀,水汽氤氲上来,把浴室里的灯光都蒙成了一层柔和的雾。
他闭着眼泡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去够其他手机。
霍淮彧发来一条:“今天跑了很远的路看项目有点累。”
配了一张车窗外的晚霞照片。
宋怀稚回了一个:"辛苦啦,早点休息。"
附赠一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霍淮彧秒回了一个:"好。"
简那边发了几条,问他今天忙不忙,有没有想他。
宋怀稚回:"刚忙完,累死了,想你呢。"
简立刻回了个:"抱抱。"
又回了个亲亲表情包。
星遥的消息最多,几乎刷了半屏。
今天在游乐园拍节目的路透已经传上网了,他兴奋地截了好多图发给宋怀稚,说:"姐姐你看我今天帅不帅。"
回复:"帅炸了。"
星遥发了一串尖叫的表情包过来。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虽然他体力还行,但穿着束腰和假胸走那么多路确实累得够呛。
尤其是假发被风一吹就缠在一起,晚上回来拆的时候扯掉好几根。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在热水里伸展了一下四肢,水波轻轻晃荡着,贴着浴缸壁发出细碎的水声。
霍星曜今天在游乐园录节目的消息上了热搜。
热搜词条下面贴的图,基本都是霍星曜本人的精修图和嘉宾的互动照,
但往下刷。
还是有人关注到了角落里的他、
"节目组抓的那个小姐姐好可爱"
"水手服妹妹比心甜死了"。
底下还有几条评论在问:
"这是哪个路人啊有没有人认识"
"好想去关注她。"
宋怀稚看着那些评论啧了一声,往下划了划,发现已经有人在评论区贴了他的直播账号链接。
粉丝太多有时候也不好。
那条链接贴出来之后,评论区又多了几条。
"原来是主播啊,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
"去关注了。"
宋怀稚看着那些新增的粉丝数跳了一下,倒是没有太担心。
直播间现在还挂着‘停播中’的公告。
而且,他从来没有发过任何作品和照片,就是怕他的各种小鱼认出来。
他往后靠在浴缸壁上,热水漫到锁骨的位置。
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现在的他不打算直播,至少得等简离开A市再说。
想到这个他就恼的慌!
当时挑鱼的时候专门选的外市的。
结果现在倒好。
一个个全扎堆在A市了。
A市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算了。
苟着。
他闭上眼,水波轻轻晃了晃,热气把他包裹进一片沉沉的困意里。
第二天清晨。
宋怀稚照例在跑步机上跑了四十分钟。
【叮咚!】
他下来,拿过旁边手机。
是谢澜音。
他点开看了一眼。
点开文档,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意见铺了好几页,从格式规范到逻辑链条,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连参考文献的页码格式都给改好了。
他往下翻了翻,甚至能看到谢澜音在批注里写的解释:"这一段的理论支撑可以补充一下XX年的那篇文献。"
说实话。
这个修改建议的认真程度比他亲导师给的反馈都要详细。
把文档存好。
他回:
【宋怀稚:谢谢老师】
谢澜音那边很快回过来:"嗯,希望对你有用。"
段青崖的消息在十分钟后发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日料。
宋怀稚回绝了:【今天不出门啦,论文要改了,导师催得紧,老公自己吃好不好?明天再陪你。】
段青崖回得很快:"好,那你好好改,改累了找我,我随叫随到。"
宋怀稚回了个可爱表情包。
他是真的不想出门,昨天在游乐园遇到霍星曜已经够让他心有余悸了,虽然没被认出来,
但A市对他来说现在就跟雷区一样,走两步就能踩到一个熟人,他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比较安全。
今天就在家改论文和休息。
一直到晚上。
夜幕降临。
A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最大包间内——
已经坐了不少人。
圆桌中间摆着几瓶年份不低的红酒和几碟精致的餐前小点。
霍星曜坐在最中央的位置,身边围着他的经纪人和两个同公司的艺人。
他今天穿着件私服,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某个拍摄现场赶过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明显在等什么人。
"星曜。"旁边的经纪人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你确定你小叔会来?"
"当然。"
话音刚落。
门被敲响,包间里嘈杂声霎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门推开。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利落,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一颗扣子。
步伐从容,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带着惯于掌控局面的审视。
霍星曜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小叔!"
包间里其他几个明星也纷纷跟着站了起来,脸上迅速挂起得体的营业笑容,客客气气地打招呼:"霍总好。"
"霍总您来了。"
"霍总快请坐。"
霍淮彧冲那些人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带着一种距离感的分寸,和在座这些习惯了被人追捧的艺人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疏离。
最后目光才落在霍星曜身上,嘴角稍稍松了点弧度。
"坐吧。"他对霍星曜说了句,然后自然坐在旁边单人位置上。
霍星曜这才跟着坐下来。
开口道:"小叔我之前叫你好几次,你都说忙,今天可终于舍得出来啦。"
霍淮彧回应:"正好在A市,你也说了叫了好几次,总不能一直推。"
霍星曜总觉得霍淮彧眉目间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但也多问。
端起酒杯敬了过去:"小叔,我敬你一杯。"
旁边经纪人赶紧倒酒。
霍淮彧接过,抬手跟他碰了下杯,轻抿一点。
放下杯子。
直接了当开口:“今天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霍星曜叹气,这才出声道。
“其实是我新剧的资方要撤资,本来我是一番,但他硬要把我改成二番,我没忍住呛了几句,他们...他们就撤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