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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后，宋怀稚心跳得厉害。
这句话是他最后的防线了。
既把取消手术的责任从自己身上摘出去，又把一个道德门槛结结实实地横在了两个人中间。
无疑在说你要是有半点良知，就给我老老实实回去把手术做了。
手机亮了。
【简：宝宝这是在关心我吗？】
【简：好开心】
【简：好，我听宝宝的，去做手术】
【简：做完就来找你】
宋怀稚看着那几行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这人答应得这么干脆。
带着被管束近乎甜蜜的顺从。
但这反而让宋怀稚更加不安。
一个真正失控的人不会在下一秒就变得这么配合，唯一的解释是：简从头到尾都在允许自己被影响。
也就是说，刚才那通拉扯，简其实一直在配合他的节奏演戏。
恐怖！
已经到了他觉得恐怖的地方。
不行！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宋怀稚把手机塞进口袋，快步走向书房。
拉开椅子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出：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网址。
页面加载出来，蓝色的主色调，庄重的院徽，一排科室导航栏规规矩矩地横在顶端。
宋怀稚点进专家介绍，翻了半天。
没有。
完全找不到简的痕迹。
他愣了一秒，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
往上滑了很久，找到简提到自己行程的那条消息。
出差。
宋怀稚立刻返回搜索引擎，输入：A市第一人民医院公众号，点进去后翻找历史推文。
最近的几条都是义诊通知和学术会议报道，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手指越滑越快。
然后...停住了。
一条三天前的推文，标题是《热烈欢迎心外科专家薄渐教授来我院交流指导》，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会议室的主讲台后面，手里握着激光笔，正侧身对着大屏幕上的心脏解剖图说着什么。
简。
薄渐。
原来你叫薄渐。
旁边还有个介绍字样。
点击。
一张蓝底证件照和一段文字简介出现在屏幕上。
姓名：薄渐。
A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特聘专家。
年龄：27岁。
心血管外科博士，毕业于某国国立医科大学，师从前国际心血管外科协会主席。
医疗世家出身，曾就职于某国皇家医学中心，主刀复杂心血管手术逾千例，发表SCI论文若干篇。
下面还跟着一长串头衔和荣誉，什么国家重点研发计划课题组成员、什么心外领域青年领军人才、什么国际某某奖。
宋怀稚一行一行看下来，越看眼睛越直。
他退出医院官网，去更大的搜索引擎里搜薄渐两个字。
跳出来的结果比医院简介要丰富得多。
“心外天才薄渐：二十七岁的刀尖舞者。”
“他从国外回来了——薄渐的归国与国内心外新格局。”
“首例全动脉化冠脉搭桥术成功实施，主刀医生薄渐。”
他点了其中一篇专访，大概扫了一遍。
文章里说他父亲是国内某军区医院的院长，母亲是药学教授，家族三代从医。
他在国外读书期间就跟着导师做复杂先心病手术，博士毕业之后直接被导师推荐进了皇家医学中心，之后几年在国际上发表了多篇有分量的论文。
回国之后各大医院争相挖角。
这次来A市，名义上是特聘坐诊，实际上据说是给某位大人物做手术的。
宋怀稚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张穿着白大褂的侧脸照片。
这样的人，什么没见过？
每天经他手的人命都不止一条，生死之间来回了成千上万次，心态早就被磨得又冷又硬。
他如果真的存了什么心思要对付一个人，那手段和耐心都远非普通人能比。
宋怀稚忽然想起刚才那些聊天记录里。
虽然不知道真假。
但薄渐说：院长一开始不同意，我说我有急事，然后他同意了。
当时他还觉得是这人权限高，现在再看。
院长当然要给他面子，他说有事要取消，院长能拦着？
那不是权限高。
那是地位到了那个份上，所有人都会给他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