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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曜正准备把手机递过去。
来电页面就忽然弹了出来，经纪人的名字占满了整个屏幕。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霍淮彧。
"小叔，我先接个电话。"
霍淮彧点了下头，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方向："接你的。"
霍星曜划开接听键，经纪人那边声音带着点急："星曜你在哪呢？我上楼没看见你，导演说你跟霍总走了？"
"在楼下呢，跟我小叔在一块。"霍星曜靠在路边的栏杆上，语气松散："怎么了？有事？"
"没事，就确认一下你在哪，明天有个杂志拍摄你别忘了。"
"行知道了。"
霍星曜这边还没挂断。
霍淮彧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杨炜。
他接起来，嘴里还含着那颗刚开始化的糖，声音含含糊糊的："喂。"
杨炜那边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地方，声音也带着点亢奋。
"彧哥！今晚有个局来不来？A市地下的那种，好东西特别多，平时不轻易开门的，你要是在A市闲着没事，过来转转呗。"
霍淮彧本来想直接说没兴趣，话到嘴边顿了一下。
他想起只只在老家这么长时间，等她回来的时候自己总得送点什么哄哄她。
地下交易那种地方虽然龙蛇混杂，但偶尔确实能淘到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
"几点？在哪？"他问。
杨炜报了个地址和时间，又补了一句："地方有点偏，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行。"
霍淮彧挂断电话。
霍星曜那边也跟着挂断电话。
"经纪人找你是吧，早点回去。"
"好嘞，小叔先去忙。"
“嗯，先走了。”
“小叔再见。”
霍淮彧转身往停在路边的车走过去。
拉开车门，正准备弯腰坐进去。
霍星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追上来，手里举着已经解锁的手机，屏幕亮堂堂地凑到霍淮彧面前。
"差点忘了！小叔，你看看这个，和婶婶像不像？"
霍淮彧一条腿已经跨进车里，另一只手正扶着车门框。
脑子里还在想着今晚去地下场子能给只只挑点什么礼物，听到霍星曜的话只是随意地偏过头扫了一眼屏幕，心想能有多像。
然后整个人顿住。
跨进车里的那条腿收了回来。
屏幕上是一张合照。
霍星曜和女孩各站一方，女孩穿着蓝白水手服正微笑看着屏幕，长发被风吹起来，露出精致的轮廓。
棒棒糖在嘴里化开的甜味忽然变得格外明显。
霍淮彧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在霍星曜脸上。
霍星曜还没察觉到不对劲，还举着手机，嘴里还在念叨。
"我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小叔你看看，跟婶婶有没有一丁点像？"
霍淮彧没有回答。
嘴里的棒棒糖被他咔嘣一声咬碎，碎糖块在齿间碾成粉末，甜味一下子在口腔里炸开，浓得有些呛人。
他把那根咬碎的塑料棒从嘴里抽出来，攥在手心里，指尖收紧，塑料棒在他掌心里弯折了一下又弹回原状。
"……你说，"他开口："你这张照片，是在录综艺的时候拍的？"
"对啊，"霍星曜点了点头："就前几天在游乐园拍的那个综艺，节目组随机找路人帮忙合影，那个小姐姐就被抓来拍了一张。"
"照片发我。"
"啊？"霍星曜愣了一下："小叔你还没说像不像呢。"
霍淮彧没有吭声。
直直盯着他。
霍星曜有些发毛，举着手机的手缩了下，又递回去半寸："小叔？你没事吧？"
霍淮彧深吸了一口气。
抬手揉了揉眉心，放下手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只剩下眉眼间那一点来不及完全收干净的凝重。
"我有点事先走了。"
霍星曜站在旁边，看着他小叔那张明显不太对的脸色，虽然满肚子疑惑想问，但到底没敢追着问。
只是乖乖点了点头："好，那…小叔你开车慢点。"
霍淮彧没再应声，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霍星曜撤开，给他让出转向的空间。
车子发动，车灯亮了下，一个左转弯，从路边汇入了主路的车流，尾灯在夜色里很快就融进了前方的红点群里。
霍淮彧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游乐园。
只只不是回老家照顾爷爷去了吗？
她亲口说的，爷爷从猪圈里摔了，她在老家那边脱不开身，得待几天才能回来。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回去过？
霍淮彧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仪表盘上微弱的光映着他半张脸的轮廓。
拿起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霍星曜那个综艺的拍摄日期。
恰好是只只说回老家之后。
霍淮彧把手机放在方向盘上，往后靠进座椅里，盯着车窗外不断有车灯掠过的马路看了一会儿。
现在有两个可能。
第一，她提前回来了。爷爷那边的病已经处理好了，她回了A市但没有告诉他，自己去了游乐园，不小心遇上了录节目的霍星曜。
第二，她根本就没回去过。
霍淮彧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
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一行字："只只你回来了吗？"
删掉。
又打了一行："你今天在干嘛？"
再删掉。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是直接问："你在游乐园干什么"？
还是先绕个弯子试探一句："这两天有没有出去玩"？
无论是哪一种，都像是他在查岗盘问。
可他心里那个万一的念头在疯长。
万一她真的撒谎了呢？万一她这几天回应的所有温柔和软糯都是假的呢？
他把手机锁屏，扔在副驾上。
手掌覆在眼睛上，黑暗里他想起只只笑起来的样子。
他不愿意相信她在骗他。
但那张照片就躺在手机里。
他重新拿起手机，把霍星曜发来的那张合照又打开看了一遍。
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开始变得模糊，直到那张脸的轮廓在放大的颗粒里逐渐失真。
最终还是锁了屏，把手机放回了副驾上。
发动了车子，重新驶入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