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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后。
他整个人还保持着那个举着手机的姿势。
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
蹭一下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回去。
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烫。
指尖碰触脸颊，热意从皮肤底下往外涌，连耳根都是热的。
不对劲。
超级不对劲。
他为什么要笑那么开心？
可心底那股子亢奋感根本控制不住，到现在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地跳。
宋怀稚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整个人脱力般往后仰倒，重新陷进沙发靠背里，盯着天花板，瞳孔里映着灯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不正常。
可刚才薄渐那一嗓子喊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从安全距离里拽了出去，一脚踩进了什么黏稠暖热的氛围里。
宋怀稚抬起手，手背贴在自己额头上，感觉到皮肤底下那种持续往外涌的热度。
闭眼，心跳还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砸。
喜欢？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皱眉。
他？
宋怀稚？
会喜欢人？
他做过很多事。
装过可怜，卖过惨，一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从来不需要过脑子，就像流水线生产一样自然又高效。
他可以对任何一个人说我好想你，然后转头就把那个人的聊天框静音。
可刚才不一样。
宋怀稚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发出一声："……操。"
医院那边————
薄渐刚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里。
还没来得及和旁边的人解释，旁边就忽然闪过来一个人影。
赵宸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另一头闪现了过来，一脸我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震惊的状态。
"薄渐！"
赵宸清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和八卦："刚才他们说你，你在走廊里大喊了一声，喊的是...是钙？"
薄渐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甚至还带着一种被撞破了也毫不在乎的坦荡，点了点头："对啊。"
赵宸清："………"
"你..你什么时候...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终于挤出来了："你认真的？？"
薄渐把外套拉链拉好，抬手拍了拍赵宸清的肩膀，从他旁边走过去，声音里还带着那种藏不住的笑意，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
霍淮彧推开家门，已经过了凌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把整个空间映得空旷而冷清。
他把车钥匙放在门边的玄关柜上，换了鞋，拎着那只深棕色的檀木盒子走到客厅，在沙发前坐下。
盒盖打开，那只月光石镯子静静卧在深蓝色的丝绒上，在客厅落地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柔的粉白色光晕。
他伸手将镯子取出来，指腹沿着镯身的弧度慢慢摩挲。
镯体微凉，打磨得极其细腻，没有一丁点瑕疵。
他想象着这只镯子戴上她的手腕会是什么样子。
点亮屏幕。
女孩的脸浮现出来。
又想起昨天她拒绝他时说的那句话。
借口是在老家不方便。
而今天他在热搜上看到了她的脸。
说实话。
他第一时间想的是，会不会有什么苦衷。
但又怕得到的回答不是他心中所想。
解锁手机。
点击聊天框。
字删了又打，最终化作一句：
【H：睡了吗】
同一时间。
大平层————
宋怀稚正盘腿坐在书房的旋转椅上，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全是关于薄渐的资料和新闻页面。
手机叮了一声。
他瞥了眼屏幕，拿起来，是个新消息。
霍淮彧。
宋怀稚手指在手机侧面敲了敲，点开一个萌猫表情包，从里面挑了一张软乎乎的布偶猫举爪子揉眼睛的图片，发了过去。
【猫猫：还没呢】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桌子上，继续看薄渐的新闻页面。
难得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过了好大一会。
手机才重新传来新消息，宋怀稚先拿过旁边的水，喝了口才拿起手机。
只是上面的内容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H：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是看热搜才无意看见你的】
热搜？
什么热搜？
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三位，明晃晃地挂着一个标题——#无所畏惧第三季开播#。
点进话题。
里面是节目组发的一段宣传预告片，剪的是第一期节目的精彩片段混剪，节奏明快，配乐带感，各路嘉宾的镜头穿插着放。
他划到视频进度条的中间位置。
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里，有一个穿着水手服的侧脸，正对着镜头微笑。
那个画面大概只持续了一秒多一点，混在嘉宾互动和任务卡的特写镜头之间，如果不是特意去截，根本不会注意到角落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擦。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闪而过，但霍淮彧既然能认出来，说明他已经看过那张合照了，或者至少看到了某个片段。
只要霍淮彧不傻。
稍微查一下节目录制的时间，就知道他在说谎。
而霍淮彧发来的那条消息。
明显是在给他递台阶。
也更加明确霍淮彧已经知道他人在A市了，但没有直接质问，而是把这个话题自然地带出来。
宋怀稚靠在沙发里。
要是顺着下了，霍淮彧大概率不会追问到底。
不然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可....
他反倒有些拿不准霍淮彧态度。
他有些纠结着怎么回。
手机传来轻响。
霍淮彧发来的消息。
【H：是忘了了吗？这几天忙也很正常】
【H：这几天有时间吗？给你接风洗尘，也顺便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自洽了？
这对吗？
就算之前用姜知的身份和他在一块的时候，被他调教好了，但也不至于卑微到这个地步吧？
还是和薄渐一样疯了？
不应该啊。
不行！
宋怀稚将电脑关上，这个世界好像有点颠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