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笑了。
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变态。"
薄渐在那头也跟着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胸腔共鸣的低沉感。
听着不像生气,反而像是被骂了之后还挺享受的那种:"宝宝骂人也好听。"
"……你有病吧。"
薄渐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开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骂了反而更来劲的无赖劲儿:"有啊,有病,相思病,宝宝给治吗?"
"治不了,等死吧。"宋怀稚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那我死了宝宝不心疼?"
"不心疼。"
"骗人。"
"……你爱信不信。"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腻歪了几句。
从吃饭了没扯到伤口。
又从伤口扯到心疼。
薄渐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有种奇特的黏性,明明隔着电话,宋怀稚却总觉得那声音像一条无形的线一样缠过来,一圈圈地绕在耳朵上,甩都甩不掉。
宋怀稚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听着薄渐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说:“接下来一周都可以陪宝宝,宝宝想去哪里玩。”
听着听着忽然就没那么轻松了。
宋怀稚直截了当开口:"你就真的……不介意我是个男的?"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
薄渐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正经了许多:"不介意,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这个人,跟你的性别没关系,宋怀稚,你要我说多少遍都行。"
宋怀稚听到真名从薄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后颈皮肤微微麻了下。
听见爱听的话。
他嘴角慢慢翘起弧度。
只不过里面多少有些恶劣。
他仰躺在沙发背上,声音却放轻,像是在撒娇:"光口头说,我还是没有安全感呀哥哥。"
薄渐立刻上钩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和急切:"那宝宝要怎么样才能有安全感?你说,我什么都做。"
"真的什么都做?"
"什么都做。"
宋怀稚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那你现在出门,到走廊上,你们医院走廊上人应该不少吧?大喊一声我是钙,我就相信你。"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宋怀稚等了几秒。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还以为这人是在思索怎么拒绝他。
下一秒。
一声雷霆般的大喝从听筒里传来!
"我是钙——!!!"
声音之大、之突然,宋怀稚甚至本能地将手机拿远了些。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混乱的动静。
宋怀稚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
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但很快反应过来。
宋怀稚嘴角没忍住上扬。
好疯!
好喜欢。
他把手机贴回耳边。
那头混乱的声音还没完全平息,隐约能听到有人在问:"薄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薄渐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点喘,但语调还是那副懒洋洋带着笑意的腔调:"宝宝,我喊了。你听到了吗?"
宋怀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薄渐真的喊了。
而且喊得那么中气十足,毫无保留,甚至带着一种生怕他听不见的雷鸣般响亮。
"宝宝?"薄渐的声音又贴过来,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意:"你听到了对不对?那你现在有安全感了吗?"
宋怀稚不知道自己应该什么表情和情绪。
他浑身莫名超级亢奋。
刚才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宝宝?"薄渐的声音又凑近了:"还在吗?"
"在。"
"你听到了对吧?我真的喊了。没有骗你。"
"……听到了。"
"那宝宝现在有安全感了吗?"
"薄渐。"
电话那头顿了下。
大概是因为宋怀稚第一次这样叫他的真名。
"嗯,我在。"
"你真的有病。"
薄渐在那头笑了起来,笑得特别开心,像被这句话喂饱了一样:"嗯,我有病,宝宝别不要我。"
宋怀稚想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