镯身不粗,线条简约流畅,没有任何雕花或镶嵌,就那么卧在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却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目光。
主持人拿起一只小型手电筒,从镯子的内侧打了一道光过去。
光线穿过镯体,粉白色的材质里忽然浮现出极细流动般的暗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游走,又像是一片被冻住的云在镯子里舒展开来。
"这件藏品材质为极品月光石,产自腼腆老坑,已经绝矿五十年,镯身通体无裂无棉,内部天然形成的月光纹路在全品相的月光石中也极为罕见。”
“造型上不落俗套,很适合年轻的女孩子佩戴。"
主持人说完,把镯子放回盒子里,朝台下示意了一下:"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有意者请举牌。"
霍淮彧坐直了身体。
视线从镯身的弧度到那道在灯光下显现的暗纹,一寸寸地扫过去。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只只手腕从袖口里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此刻他看着展台上那只镯子,素净又不张扬。
和她真的好搭。
"一百一十万。"前排有人举了牌。
"一百二十万。"另一个方向也有人举了。
霍淮彧没有急着举牌。
他等了两轮叫价,价格跳到一百五十万万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地抬了一下手。
"一百六十万。"
拍卖师的视线落向他这边,报出了他的叫价。
旁边杨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面具后面的眼睛里带了一点意外,但没有多问。
对面有人犹豫了一下,又举了一轮:"一百七十万。"
霍淮彧面不改色,再次抬手:"一百八十万。"
这一次,对面没有再举。
拍卖师环顾了一圈,确认无人继续加价之后,落了锤:"一百八十万,成交。"
杨炜在旁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彧哥你这出手也太果断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一件都看不上呢。"
霍淮彧没有应他,只是看着展台上那个被侍从小心收起来的檀木盒子。
想着她戴上肯定好看。
与此同时。
大平层里,宋怀稚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左右看了看。
窗子关得好好的,空调温度也正好,这喷嚏来得莫名其妙。
谁?
是谁在暗地里骂他?
算了。
但他现在没心思追究这个。
屏幕上方薄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简:宝宝!宝宝!我忙完了!快不快!】
【简:从明天开始我就有休息了!】
【简:宝宝你是不知道,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休息过这么长时间了】
【简:宝宝还没回我】
【简:是在忙吗?】
【简:今天怎么没来换药呀宝宝】
【简:伤口今天还疼吗】
【简:宝宝理理我】
看着消息不断冒出来。
从刚才到现在有十分钟了吧。
宋怀稚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
来回试探拉扯。
费脑子。
他最近脑子明显不够用。
索性。
他点击聊天框下的通话按钮。
传来是一段悠扬的钢琴声。
宋怀稚听着听着。
嘴角勾出一抹笑,文字发送的这么快,生怕他有一丝喘息的时间,怎么电话接的这么慢。
一直到后面,他一度要以为这通电话接不了的时候。
才终于接通。
但接起来之后对面也没有说话。
宋怀稚先开了口。
他没有用平时的伪音,而是直接用了自己的本音,偏柔和一些,但很明显能听出来是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不想接我电话?"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薄渐的声音才从听筒里炸出来。
带着掩盖不住的惊喜和一点因为环境回音导致的闷响:"宝宝!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宋怀稚逗他:"不想让我给你打?那我挂了。"
"别别别别别——!"
薄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像是真的急了,连语速都乱了:"宝宝!我想!我不仅想你给我打电话,我还想你!"
宋怀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空旷的回音。
他皱眉:"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大的回声?"
薄渐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带着笑意回答:"在医院的更衣室,刚做完手术洗完澡,准备换衣服走人。"
宋怀稚嗯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想我,有多想?"
薄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低的,比刚才正经了几分:"好想好想。"
他顿了一拍,然后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像是斟酌过了才说出口的:"宝宝,我好感动。我以为你会躲着我,不理我。没想到你不仅没有,还主动给我打电话。"
"感动吧?"
"感动。"
"男生也喜欢?"宋怀稚故意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薄渐声音响起来,没有犹豫迟疑,甚至比刚才更加笃定:"喜欢,更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