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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消息接连弹出来。
霍淮彧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后脑勺似被人狠狠敲了一记，把他的思维、感知、呼吸全都打散了。
他怔愣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搭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进来，却感觉不到凉。
屏幕上的字开始模糊，像被雨夜的水汽蒙住了一样。
他眨了眨眼，那些字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地印在那里。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可连在一起他却读不懂了。
他刚才还想，不管她什么时候愿意见面，他都随时等着。
那只月光石的镯子就放在他手边的盒子里，还没送出去呢。
霍淮彧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后膝撞到沙发边缘，整个人跌坐下去。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他没有回消息。
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好”？
他不甘心。
说“我可以等”？
他不是一直在等吗，结果等来的却是这一句不要再见面。
说“你不要走”？
那更不像他会说的话。
他霍淮彧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一个低声下气、乞求别人留下来的人？
可他就是。
她说完这句话，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质问，而是想问问她，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谢澜音。
呼吸压低。
胸腔里像堵着一块滚烫的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幕把整座城市都罩进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
五分钟————
宋怀稚靠在椅背上，脚踩着转椅的边沿。
霍淮彧没有回。
又等了会儿，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确认消息发送成功，也确实没有新消息进来。
他挑眉。
这太不像霍淮彧了。
按照霍淮彧以往的风格。
他会直接使劲拨打电话，或者不断发消息想知道为什么，亦或用转账试图挽留。
简单来说就是用尽一切手段。
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这不对劲，但也正常。
人嘛，被戳到最痛的那根神经的时候，通常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歇斯底里，一种是一言不发。
霍淮彧现在，显然属于后者。
不回就不回吧。
宋怀稚把霍淮彧的聊天框滑掉。
目光停在因果上。
谢澜音。
一个小时前才给他发过晚安。
点开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猫猫：哥哥。】
对面回复得很快。
【因果：我在呢小乖】
【因果：还没睡着吗】
【猫猫：对，有点失眠了。】
【因果：那打电话吗？我来哄小乖睡觉。】
宋怀稚没有回消息。
而是直接点了语音通话。
等待音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来了。
对面先是传来一阵非常轻的摩擦声。
然后是谢澜音的声音，还带着点熬夜之后的低哑，和刚开口时没完全化开的倦意，但语气耐心得不像话。
“小乖。”
宋怀稚把嗓子调节成那个熟悉的软甜模式，后脑勺靠在转椅的头枕上，脚在地上用力一蹬，椅子带着他慢慢转了一圈。
“哥哥被我吵醒了嘛？”
他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后半夜才有的黏糊劲。
“没有。”
谢澜音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不少，温和里浸着一层很浅的笑意。
他那边很安静，电脑屏幕惨白的光映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有些冷。
但眼角的弧度是暖的，眼底那点没来得及散去的专注，在听到宋怀稚声音的瞬间就化成了柔软的餍足。
“小乖，现在要睡觉吗？”
宋怀稚闭上眼，整个人蜷在转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睡裤。
他确实有些累了。
“想睡，又想跟哥哥聊天。”
他半真半假地说。
谢澜音低低地笑了声，带着纵容和心软。
“那就聊。聊到小乖睡着为止。”
宋怀稚嗯了一声，声音已经比刚才含糊了一些。
“哥哥在干嘛呀？”
“看一点东西，不过现在不看了。”
“什么东西呀，是工作吗？”他顺着往下问，语气懒懒的。
“不是。”谢澜音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在想小乖。”
宋怀稚没睁眼，但嘴角翘了下。
这种话从谢澜音嘴里说出来，从来不会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说得太自然了，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和他那副温润低沉的嗓子配在一起，很容易让人信进去。
“我也在想哥哥。”
他轻轻说。
谢澜音那头又沉默了很短一会儿，然后问他：“小乖今天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在家待着，不想出门。”
“吃晚饭了吗？”
“吃了一点。”他撒了个小谎。
“别饿着了。”谢澜音说：“总是不好好吃饭。”
“哪有。”宋怀稚拖长了尾音，带出点被冤枉了的娇嗔：“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的。”
“好，我的小乖最棒了。”谢澜音也不跟他争，顺着他往下接，语气里全是包容。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细细密密的，从窗缝里渗进一点潮湿的气流。
宋怀稚缩在椅子里，听着电话那头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绷了一整天的弦开始一点点松开。
他本来只是想打给谢澜音随便说两句，刷一刷存在感，顺便把霍淮彧那摊子烂事从脑子里挤出去。
可电话接通之后。
谢澜音的节奏太稳了，像一条温度刚好的河，把他兜在里面慢慢泡着，泡得他骨头里都泛出倦意。
“哥哥。”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困不困呀？”
“不困。”谢澜音说：“小乖困了就睡吧，电话不用挂，我听着你睡。”
“那你会一直听到我睡着吗？”
“会。”谢澜音的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某种沉稳让人心安的质地：“我在这儿，不会挂。”
宋怀稚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身，朝着主卧走去，将窗户打开一条缝
仰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耳边，闭上眼。
谢澜音的声音和窗外的雨融在一起。
让人很轻易就沦陷。
手机那端，谢澜音没有挂电话。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光还亮着，文档和资料整整齐齐地开着，而旁边的小窗上赫然就是宋怀稚现在的手机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