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原本是真的打算睡了。
意识已经飘到了很浅的地方,像是枕在一层薄薄的水面上,再往下沉一点就能彻底落进去。
可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脑子里最后那根清醒的弦又把他拽了回来。
他睁开眼,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夜灯,昏黄的光从床头倾下来,把天花板映出一小片暖色。
他偏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翻了个身,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开口叫了一声:“哥哥。”
声音里带着半梦半醒的沙哑,像含着一小块棉花。
对面几乎是立刻就应:“我在呢。”
宋怀稚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就是谢澜音。
除了上次和他提分手的见他崩溃,往常都是这样成熟稳重,随时等着你靠过去。
“其实我已经回A市了。”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吸气声。
然后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是吗!爷爷好了吗?”
“好了。”
“小乖这是给我准备的惊喜吗?”谢澜音的语气里有一丝上扬的尾调,藏着压不住的笑意。
宋怀稚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是真的有点想笑。
这就是高情商的处理方式吗?
不仅没有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包装成惊喜。
他自然乐意顺坡下驴。
“对啊,哥哥开心吗?”
“开心。”
宋怀稚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意识又开始变沉,这一次比刚才更浓,像有谁把窗外的雨声和谢澜音的呼吸搅在一起,调成了一种能让人陷进去的安眠曲。
“有点困了哥哥。”
“睡吧小乖。”
“嗯嗯,哥哥晚安。”
“晚安。”
————————
翌日。
段青崖刚把外套套上,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眉,还是接。
“说。”
电话那头是里约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是真急了。
背景音嘈杂,像在码头或者仓库一类的地方,偶尔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和忽远忽近的呼喝声。
“老大,这边有点压不住了,那帮孙子不知道从哪听说你不在,前几天开始就在抢我们的运输线,已经起了两次冲突。”
“我按你说的能压就压,但对面这次显然得了确切消息,有点不计代价的干啊……”
段青崖听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迈步往门口走。
同时吩咐道:“该还手就还手,别客气,先找几个能打的,把带头那人的码头堵了,货扣下,人不用留。”
“知道了老大。”里约应了一声,又支支吾吾地道:“那您……还要多久回来?”
段青崖已经走到玄关,拉开鞋柜拿鞋。
“两天。”
“两天?!”里约那边直接破音了:“老大,我是真的……两天我怕我压不住啊!”
“你压不住也得压,不然我养你干什么。”段青崖说完,没给对面继续哭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弯腰换鞋,手刚碰到门把手。
门从外面被敲响。
“叩叩叩!”
直起身,把门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和他长了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