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皑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衬衫,外面搭了件深色长款风衣,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气质和段青崖是两种极端,一个像刀,一个像鞘。
身后站着七八个黑衣保镖,把门口那点空间堵得严严实实。
“回国也不说一声?”
段无皑开口,声音和他相似,但语气从容许多。
段青崖扫了他一眼,视线又越过他肩头看了看后面那排保镖。
眼底没什么情绪,也没接他的话,侧身就要往外走。
段无皑没有拦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奶奶听说你回来了,已经往这边来了。你确定现在要走?”
段青崖脚步猛地顿住。
转过身,眉头拧起来,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这么大年纪,谁告诉她的!”
“谁也没告诉。”
段无皑也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她从小最疼你,你以为你回国的消息能瞒她多久?家里人是能拦住她,还是能拦住她那个拐杖?”
段青崖牙关紧了紧,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还是拐了个弯,往屋里走。
段无皑看着他折返的背影,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保镖们立刻会意,分列在两侧。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庆园门口。
司机绕到后面拉开车门,段青崖快步迎上去,弯腰扶住从车里出来的老人。
老太太头发全白,拢得一丝不乱,穿着件旧式的盘扣外衣,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精神头倒是不错,就是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倦色。
“奶奶,您怎么真来了。”段青崖扶着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心疼和无奈。
“我要不来,你是不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一趟。”
老太太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眼睛上上下下地看他:“瘦了,M国那地方的风水是不是克你,每次回来都比上回更不像话。”
“哪有。”段青崖笑了一下,扶着她慢慢往屋里走:“您先进屋歇着,外面风大。”
祖孙俩说着话进了门。
段无皑站在车旁,目送那两道背影,才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助理。
助理立刻上前,将平板递过去,压低声音汇报。
段无皑垂眼看去。
屏幕上是一份详尽得近乎过分的资料。
入目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年轻女生,对着镜头笑,眼睛弯弯的,嘴唇水润粉嫩。
旁边标注着——槐槐花。
再往下翻,是一张完全不同的照片。
同一个人的另一张脸,短发,素颜,眉眼干净,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
旁边用红色小字做了备注:
“槐槐花本名宋怀稚,男,A市A大学生,出生于.....”
内容一览无遗。
“没被发现吧。”他问。
助理跟了这么多年,闻声立刻把声音压得更低:“他做的保密工作相当完善,甚至这里面还能看出来有国外大能的手笔,但.........我们是官方。”
言外之意自不必说。
“那就行。”
段无皑把平板递回去,整了整袖口,转身朝屋里走。
脸上的表情和来时一样,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冷津津的兴味。
他的好弟弟。
放着国外的盘子不管,突然跑回国内,居然是为了一个男扮女装的小主播。
真是.......
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