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风穿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气,拂过风衣下摆。
他侧过脸。
“给那小家伙打个身份锁,在我的权限里的最高等级。”
助理愣了一下,只一瞬,便反应过来:“先生,您这是……要保他?”
段无皑没有立刻出声。
听着屋内传来的说话声,老太太在笑,不知道段青崖说了什么哄她开心的话,笑声脆亮亮的,带着老人少有的畅快。
段无皑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和家里人前前后后用了多少法子,都没能让他回来认认真真待上几天。”
他转头,目光落在院子里被雨打湿的冬青上,语气极淡,“一个小男生,做到了。”
助理不敢接话。
“所以,得好好谢谢人家。”
段无皑把风衣领子拢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几分玩味:“不过谢归谢,这出戏,我现在还不想散场。”
助理瞬间了然,把头低下去。
“明白。身份锁一挂,外围那些想查他的人,什么也够不着。不过这样一来,知道宋怀稚真实信息的人,就只剩我们自己手里这一份了。”
“这样最好,别人不知道是其次,主要是别让青崖太早知道。”
助理垂首,不再多言。
段无皑跨进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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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稚做了个梦。
梦境一开始还很正常,甚至带着点诡异的温馨。
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四周灰濛濛的,像被蒙了一层旧纱。
薄渐站在他面前,穿着白大褂,手里没拿手术刀,拿的是一支笔,笑着跟他说:“宝宝,你心脏里长了个小东西,我帮你看看。”
他还没答应,下一秒,薄渐的脸就变了。
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不合理,眼睛弯成两条漆黑的细缝,里面一点光都没有。他伸手来抓他,手指一根根细长苍白。
宋怀稚转身就跑。
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了谢澜音。
他站在一棵树下,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冲他招手,笑得温温柔柔:“小乖,这边来。”
他跑过去,觉得自己安全了,可一回头,谢澜音拿绳套住他的脖子,说话的语气还是温柔的:“小乖,别跑了,外面危险,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吓得甩开,继续跑。
然后看见了霍淮彧。
他倚在一辆黑色车门前,见他跑来,笑了一下。
递给他一个印章:“只只,拿着,我带你走。”
他刚接过,霍淮彧的脸就凑上来,贴着他耳边说:“和我把证领了吧。”
他猛地往后一缩,一脚踩空。
风从耳边灌进来,失重感将他一整夜都往下拽。
“——!”
宋怀稚惊醒。
睁开眼,呼吸急促,心脏跳得像要把胸腔砸穿。
入目是卧室的天花板,窗帘没拉严,天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白亮的口子。
他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脑袋又沉又胀,像是灌了半袋子湿沙。
身上黏乎乎的,T恤被汗浸透了大半,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
“什么鬼梦……”他嗓子发干,声音哑了不少。
缓了会。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后摸了一把。
热。
想起网上的那些妙招。
说人的屁股平常状态下都是凉的,只有发热的时候会变得热。
窗户昨天也没关,加上掌根缠着纱布的地方确实在突突地胀,手指也有些肿,估计是昨晚泡了水又没处理好,
或许真的有些感冒了。
他坐起身。
刚下床。
膝盖忽的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伸手扶住床头才没跪下去。
地面像踩在棉花上,两条腿从大腿根往下又酸又软,使不上劲。
“操……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