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VIP病房————
宋怀稚醒过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和某种极淡又有点熟悉的气味。
睁开眼,视线里是米白色的天花板和柔和的嵌入式灯带。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地往下掉。
他偏头。
薄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低头拆保温饭盒。
“醒了?就知道你差不多该醒了。”薄渐抬眼,见他正看着自己,语气放得很轻。
“烧还没全退,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宋怀稚没说话。
他嗓子像被砂纸来回磨过,张嘴都觉得疼。
浑身都难受得紧,骨头缝里泛酸,人像从滚筒洗衣机里被捞出来又没甩干,又冷又重。
薄渐也不催,打开饭盒,热气和米香一起飘出来。
拿出旁边遥控器。
轻按。
靠背自动升起到舒适高度。
等宋怀稚稍微适应。
他舀了一勺粥,送到宋怀稚嘴边。
“不知道你忌口,就按我的喜好点了些,先垫一下。”
宋怀稚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勺粥。
他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
胃像缩成了一团,空得难受,又什么东西都塞不进去。
可他也知道,不吃东西就吃不了药,吃不了药,这烧就更难退。
他慢慢张开嘴。
粥熬得又软又烂,瘦肉碎混着米粒,几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点点把凉透了的四肢暖回来。
薄渐又舀了第二勺。
“你睡了快两个小时,伤口有点渗血,已经重新处理过了,再晚一点,可能会感染。”
宋怀稚咽下第二口,哑声说:“谢谢。”
薄渐没接话,只是把第三勺又递了过来。
宋怀稚又吃了几口,就偏开头,表示不吃了。
“再吃两口。”
“不要。”他闭上眼。
难得透露出一丝小孩子的脾气。
薄渐听着他明显亲昵些许的话语,嘴角勾出一抹宠溺的笑。
但目光落在被子外面露出来的那一小截手腕上,明显细得有些过分,绷带上还透着一层极淡的淡黄色药液痕迹。
“再吃两口好不好?”
薄渐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粥还举在他嘴边,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米香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宋怀稚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声音闷闷的,带着病中特有的那种含糊和执拗:“不要……吃不下了。”
薄渐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但也没有继续逼他。“好,吃不下就不吃了。”
他把粥碗和勺子收好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宋怀稚那张苍白的小脸,询问道,“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儿?”
宋怀稚这才把脸转回来看他。
眼睛因为刚醒和低烧显得湿漉漉的,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人,眨一下就有睫毛沾在一起,又分开。
他盯着薄渐看,问了个和刚才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薄渐愣了下,抬头看了眼正在滴的药瓶,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温柔:“至少得等这瓶打完,再看看体温降不降。”
“没降可能要观察一晚上。”
“啊……”宋怀稚情绪明显低落下去,“还要这么长时间啊。”
“宝宝现在想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