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怀稚没吭声,目光看向窗外。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晴了,阳光大好,他却有点恍惚。
说实话,他现在多少有些接受不了现实。
脑子里一直想着霍星曜和霍淮彧居然是叔侄关系,而霍淮彧和谢澜音还是曾经的好友。
呵。
这世界就这么小吗?
而他当时幸好……
还没有回复霍淮彧。
“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薄渐的声音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
“没事。”
宋怀稚看向他,心里不由害怕,这人该不会也和两人认识吧。
他试探性问出口,“刚才的那个明星你知道是谁吗?这么多人围着他。”
薄渐闻言,解释道:“不认识,我平时很忙,基本上没什么时间交际。”
他说话时,宋怀稚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平静温和,甚至嘴角还挂着宠溺的弧度。
宋怀稚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认识。
这要是再来一个认识的,他今天这烧就不用退了,直接原地烧到四十度升天算了。
他刚放松下来的那点小心思,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
薄渐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温柔,但底下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探究:“宝宝怎么突然打听起他来了?”
宋怀稚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暗沉沉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漩涡。
宋怀稚知道他肯定是想岔了,但他偏不解释。
“就是觉得他挺帅啊。”
宋怀稚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天花板上白色的灯影,语气懒洋洋的:
“而且有这么多人喜欢他,肯定很厉害吧。你看外面那人举的灯牌,全都是他的名字。当明星真好,到哪儿都有人围着转。”
他说着说着自己还来了劲,语速都变快了不少:“我刚才看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穿那件黑色外套还挺显身材的,腿好长啊、”
薄渐笑眯眯的听他说。
甚至还在宋怀稚说话的间隙里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但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指节收拢后就没再松开。
宋怀稚说完最后一句,终于把脸转回来看向薄渐:“你觉得呢?他是不是挺帅的?”
“嗯。”
薄渐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宝宝说是就是。”
宋怀稚心里啧了一声。
面上忍得真好。
要不是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个疯子,差点就要以为薄渐真的毫不在意了。
他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下巴缩进被沿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薄渐,声音闷闷的:“渴了。”
薄渐立刻起身去给他倒水。
宋怀稚看着他转身的背影。
肩宽腰窄。
传说中的天才医师,此刻像一个被使唤得心甘情愿的仆人一样,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把杯沿送到他嘴边。
“慢点喝。”
宋怀稚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不行。
他真的好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服侍他的感觉。
难道他上辈子是个皇帝?
薄渐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重新坐下来,目光落在宋怀稚那张因为低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
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温柔的底色下,各种情绪不断交织翻涌,一点点往上漫。
“宝宝。”他忽然开口。
宋怀稚半睁开眼:“嗯?”
薄渐语气里居然带上了点委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宋怀稚心下了然。
这是吃醋了。
看他刚才的态度,他本来以为薄渐会压着。
没想到就忍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就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他无辜眨了眨眼,声音还是虚的:“没有啊,你做得很好。”
薄渐身体又往前倾。
日光从他身后打过来,阴影盖住宋怀稚半张脸,眼睛里温柔光亮暗下去,继而清晰地映出宋怀稚的倒影。
“那宝宝为什么看不到我的好,还夸别人帅。”
声音不高,可那偏执和控诉,从字缝里渗出来,爬满整个空间。
宋怀稚被他这副样子激得头皮一麻。
不知道是不是高烧的原因,他这会儿竟然有些兴奋起来。
眩晕感混着胃里的恶心往上冒,却反而把某种隐秘的神经烧得更旺。
缓缓抬起那只重新包好的左手,指尖虚虚地贴在薄渐的脸颊上。
“吃醋了?”
他问,嗓子哑得厉害,却偏偏把尾音拖得又轻又长。
薄渐没有躲,反而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像只被顺毛的猫,低低地嗯了声。
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遮住深不见底的眸子,也遮住了里面翻涌的情绪。
所有的不甘、痴缠、掌控和祈求,都被好好藏了起来。
宋怀稚掌心贴着他的脸,指腹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还有他几不可察的轻颤。
“可我就是想夸别人。”
他故意说,目光一错不错地锁着薄渐:“你怎么办?”
薄渐抬起眼,看着他,慢慢弯起唇角,笑温柔到了骨子里,却让人后脊发冷。
“那我只能让宝宝以后,眼里只看得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