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消息。
脑子里瞬间闪过薄渐说这话时可能会有的表情,一定是那副温温顺顺的模样,眼底却藏着能把人拖进去的暗流。
他打了个寒颤,指尖飞快地回了个:
【姜怀:到了。】
对后一句视而不见。
晚饭在医院吃过了,虽然也没吃多少,但胃里总算不再空得发慌。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摘下假发好好睡一觉,把这混乱的一天从身体里挤出去。
他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一直在沙发边充电的手机发出声响。
“叮!”
宋怀稚挪过去拿起手机。
段青崖发来的消息。
【Y:老婆,你现在方便吗?】
宋怀稚沉思。
这人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他今天可是一丁点气力都没有了,而且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
以防万一。
他还是先问了一句:【槐槐花:怎么了?】
‘叮!’
消息过来。
宋怀稚闭上眼。
只要他闭眼够快,就看不见手机屏幕上那行像催命符一样的字。
【Y:宝宝,我奶奶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在胸口,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又扔回岸上的鱼。
不想。
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他今天真的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精气神都被烧了个干净。
现在让他切回甜妹模式去哄段青崖的奶奶,不如直接把他从窗口扔下去。
‘叮!’
消息一条条接着来。
重新拿起手机。
【Y:老婆你要是不想,可以拒绝】
【Y:不愿意也可以】
【Y:不勉强】
要是别人发这样的话,他会下意识想这人是在以退为进。
但段青崖不是。
对于他来说,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
宋怀稚叹了口气,虽然很感动。
但他确实不是很想。
所以....
他想了想。
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槐槐花:我害羞诶老公……】
【槐槐花:而且现在刚醒,声音也不太好听,要不我给奶奶发条语音吧?】
【Y:好。】
【Y:奶奶听到你声音肯定会高兴。】
【Y:我老婆真好。】
宋怀稚起身灌了两口水,然后清了清嗓子,先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两遍,才按住语音键。
“奶奶好,我是槐槐,因为今天有点感冒,声音不太清亮,就不跟您通电话啦,等下次我状态好一点,再好好陪您说说话。您最近身体好不好呀?段哥哥平时总跟我提起您,说奶奶最疼他了,您一定是个特别温柔特别可爱的长辈。祝奶奶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等有机会我一定去探望您。”
他说完。
松开手指。
又听了一遍,语气够甜,声音够乖,该有的礼数都有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他才点了发送。
庆园。
段青崖靠在二楼的露台门边,手机外放,宋怀稚那段语音在暮色里响起来,又软又糯,像晚风里化开的一小勺槐花蜜。
段无皑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得一清二楚。
“咋样,听见没?”段青崖把手机往段无皑面前一晃,嘴角几乎要翘到耳后去,“我老婆的声音,是不是超级好听?”
段无皑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奶奶还没回来,你放给我听?”
段青崖把手机收回去,在段无皑面前得意地踱了两步,又像想到什么,指着他,“你这就是嫉妒。纯嫉妒。”
段无皑不气反笑:“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有老婆。”段青崖说,语气笃定,眼神还带着点欠嗖嗖的挑衅:“你个千年老光棍。”
段无皑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
但意识到不对,用手指指着自己,难置信开口道:“老光棍?”
“对,就是你。”段青崖说:“一天到晚板着张脸,跟谁都欠你八百亿似的,哪个姑娘受得了你。”
段无皑无语嗤笑出声。
老光棍。
比起他现在炫耀的‘老婆’,他觉得光棍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