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时间。
网上消息还在不断发酵,热搜不仅没降。
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霍振邦实在担心儿子拿起手机,给霍淮彧拨了过去。
A市————
霍淮彧正双眼失神坐在阳台上,面前电脑上是刚处理完的工作,手边放着喝完咖啡的空杯子。
眼神会时不时看向手机。
只是稍微一个消息提示音就会牵动他全部的神经。
蓦然。
铃声响起。
霍淮彧蹭一下坐起来,但看见手机上的联系人时,眼中的亮光霎时黯然下去。
拿着手机重新靠回椅背上,接通电话。
“喂,大哥。”
“哎,淮彧啊,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在A市还好吧?吃饭按时没有?”霍振邦先照例寒暄了几句,语气里带着点当哥的惯性关怀。
“都挺好。”霍淮彧顿了顿,没等他继续绕弯子:“大哥,你是想问星曜的事吧。”
霍振邦叹了口气:“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看到了。”霍淮彧说:“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但暂时撤不下来。”
“你都撤不下来?这黑料热搜的背景就这么硬?”霍振邦皱眉。
霍淮彧那头片刻,像是在组织措辞。
“技术那边查了,后台有外部力量在控流,不是普通人做得出来的。”
霍振邦声音沉下去:“你的意思是,星曜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说不清楚。”
霍淮彧:“能在一夜之间铺成这个规模,要么是长线布局,要么,就是背后的人比霍家还难动。”
霍振邦没说话。
脸色越发难看。
但霍家在B市算顶尖,而就算放到全国,也是数得上号的。
他们上面没有多少人能压得住。
所以才更加匪夷所思。
霍淮彧皱眉,莫名想起谢澜音。
毕竟能动霍家的不多,谢家就算一个,霍家若说是顶级豪门,那谢家就是几百年底蕴的大家族。
尤其是谢澜音上面还有几个哥姐,政商全面开花,每个都不是吃素的。
霍振邦啧了一声。
“星曜这孩子从小没经过什么风浪,你们都在A市,这回网上铺天盖地的骂,他要是看了心里不舒服,你可得看着他点。他平时最听你的话。”
霍淮彧被这话问得有些意外。
开口道:
“大哥,你不用担心他。”
“怎么不担心?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霍振邦语气里的心疼都快从听筒里渗出来了:“网上那些话说得多难听啊,造谣全凭一张嘴,他要是....喂?淮彧?你在听吗?”
霍淮彧举着手机,从阳台拉门走回客厅。
客厅里,霍星曜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柄按得啪啪响,嘴里不停:“王哥你倒是上啊!你干什么呢!左边左边!擦!你玩个坦克比我还怂!”
经纪人王哥坐在旁边,显然早习惯了,头也不抬:“你行你上,你倒是我上啊,这波我不卖你,对面集火我,我有什么办法。”
“你放屁!你就是菜!”
“行行行,我菜,下把你别跟我走一路了,求你了哥。”
霍淮彧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对电话里说:“听见了吗?”
霍振邦:康桥,是今晚的沉默。
霍淮彧也没想到。
明明早上来找他的时候还是哭唧唧的。
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一丁点精神头都没有,他就给他点个外卖的功夫,开始抱着手机傻笑。
然后就说哭饿了。
现在。
霍淮彧看了眼客厅里已经快把茶几堆满的零食,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现在游戏都打上了,比谁都精神。”
霍振邦哑了半晌。
最后重重松了口气:“这臭小子,白让我们担心了。”
又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霍淮彧走到沙发边,霍星曜正好一局结束,抬头冲他喊:“小叔!再点几份炸鸡吧,我饿得慌!”
“吃鸡翅还是吃鸡腿。”
“全家桶。”霍星曜讨价还价。
“……行。”
点完外卖。
霍淮彧拎着手机,起身准备去阳台。
霍星曜窝在地毯上等游戏排位,余光扫见他,叫住他:“小叔。”
“怎么了?”
霍星曜仰头看着他,手里还攥着手柄,表情有点犹豫,像在想要不要问。
几秒后,还是开了口:“小叔,你和婶婶是不是吵架了?”
霍淮彧皱眉疑惑。
霍星曜娓娓道来:
“我在医院碰到她的时候,本来没想多嘴的。但我一提到你,她明显……怎么说呢,就是很惊讶。我也说不准是哪种惊讶,就感觉你们之间有事情没说开。”
霍星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她还不让我告诉你我碰到她了。”
霍淮彧垂下眼,过了两秒,低低笑了一声:“是吗。”
然后霍淮彧没再说话,转身往阳台走。
霍星曜还想再问,已经跳进游戏界面,他只得把话咽回去。
阳台门在身后合上。
霍淮彧在椅子前坐下,手指插进额发里,慢慢揉了几下。
楼下车流像细长的灯带在慢慢移动。
他望着远处,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患得患失,郁郁寡欢,连一句她看到我的消息了吗都要在脑子里打上十几个来回。
手机一天刷新八百遍。
这种事,换作之前,他只会觉得荒唐。
点开聊天软件。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昨天。
上面是那些连他自己都不忍心回看的哀求,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几次,删了几次,最后还是停在一片空白。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手指轻轻按在键盘上,慢慢地敲。
【H:可以吗】
发完这一条,他把手机扣在扶手上,仰头靠进椅背里,不想再看,也不敢再看。
大平层里————
宋怀稚正和谢澜音通着电话。
通话已经快两个小时了,说是在打电话,其实两个人早就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
谢澜音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
宋怀稚窝在懒人沙发里,目光漫无目的地划过落地窗外的城市,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
等答辩完。
他就找个喜欢的城市定居。
离A市远点,离B市也远点。
最好谁也找不到他。
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养只猫,种点花,开开直播。
谁也不认识他,他也不需要再认识谁。
他正想得起劲,腿边的自用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他以为是垃圾短信,随手拿起来。
眼睛瞪大。
擦。
是谢澜音发来的。
不是发给只只,是发给宋怀稚的。
【因果:稿子线上改得差不多了,定稿之前麻烦你过来一趟学院办公室。学院要求,终稿确认环节必须做线下面谈记录,纸质表格要你本人签字,这个是归档硬性材料,你看周几下午有空?】
宋怀稚屏住呼吸。
怎么还要去学校?不是已经停课了吗?
这破论文怎么还有终稿面谈?
而且。
作为导师,谢澜音必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