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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桌子上，闭了闭眼。
不慌。
不慌不慌不慌。
他一边在脑子里重复着，一边用手背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拍出去。
现在论文季，大部分同学应该都收到通知了，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要去。
人多就能混，能混就能躲，能躲就没事。
他反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然后开始翻列表。
他和班里的同学平时实在没什么来往，群里也不冒泡，真到了这种需要抱团的时候，翻了一圈都不知道该找谁。
好在他还能看见一个稍微眼熟一点的名字。
林冉舟。
他点开聊天框，打字。
【宋怀稚：在忙吗】
【林冉舟：不忙。】
【林冉舟：难得你主动找我，肯定有什么事吧？】
【宋怀稚：猜对了。】
【宋怀稚：论文定稿前是不是要去学院签个材料？你去过了吗？】
【林冉舟：没呢，我也刚收到通知，还想着找时间过去。】
宋怀稚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人跟他一样没去。
他赶紧追问。
【宋怀稚：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
【宋怀稚：要是可以的话，多叫几个人，大家还能互相商量一下。】
林冉舟欣然同意。
【林冉舟：行啊，我问问宿舍那几个，看他们谁还没弄。】
【林冉舟：今天是周一，要不就约周三下午吧，人也好凑。】
【宋怀稚：好，那就周三下午。】
放下手机，宋怀稚感觉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往下落了一截。
只要人多，他就没那么显眼。
到时候安安静静签完字，交完材料，找个借口先走，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太多印象。
谢澜音总不可能在办公室当着一堆学生的面盯着他一个人看。
不慌。
【林冉舟：对了，你找实习了吗？要不要我推几个给你？】
【林冉舟：我这边有几个还不错的】
宋怀稚扫了眼自己手机里九位数的余额。
现在光是利息，就够他一天三顿不重样的。
他这辈子上班的概率和他当玉皇大帝的概率差不多。
【宋怀稚：已经找到了。】
【林冉舟：那就好。】
【林冉舟：我还想着等答辩结束，拍完毕业照，最后再聚一次，到时候一起呗？】
宋怀稚没急着答应，也没直接拒绝。
还有一个多月呢，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现在什么都别定死，给自己留点余地总是对的。
【宋怀稚：到时候再说呗，看大家时间。】
林冉舟应了声好，又问：【你工作是在A市吗？】
宋怀稚回：【对，不过是居家办公，比较清闲。】
林冉舟发来个小猫亮晶晶的表情包，上面还有两个大些的：羡慕。
宋怀稚回了个同系列的小猫肯定。
聊天算是告一段落。
宋怀稚昂起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
准备起身接个水。
“叮！”
通话界面上方跳出来一条消息提示。
他转头看去。
霍淮彧。
他把这人给忘了。
又坐回电脑椅里，点进消息。
最新的那条是他发来的：【可以吗。】
上一条还是昨天的：【求你了，好不好】
这是想要一个确定。
其实他本来已经想好了，这人留不得。
霍星曜和霍淮彧是叔侄这件事，怎么想都是个雷。
但人有时间就是会左右脑互搏。
自己劝自己。
其实也不算太雷，因为他好在一直没有给霍星曜发过照片，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而且反正等一毕业，所有这些身份和鱼塘他都要清空。
主要还是霍淮彧太会了。
他会自己给自己套项圈诶。
不用去训，对方已经自己趴好了，还把绳子叼过来，这种大鱼，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而且……谁会嫌钱多呢。
在他正盯着屏幕思考时，电话那头一直平稳的键盘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宋怀稚试探打了几行字，删掉，再打，还是不满意。
就在他反复措辞时。
霍淮彧坐在阳台，盯着屏幕上头不断跳动的“对方正在输入…”。
一闪一闪。
像有人捏着他的心脏，一下下地挤。
他已经把自己能给的都掏出来了，连尊严都摊开在对话框里了。
她不回。
她也没说不。
就只是在输入框里反复打，反复删，像在给他上刑。
他把旁边自动熄屏的电脑重新按亮，打开股市页和今天刚定下的项目，眼睛扫了一遍，又回到微信。
要不要转钱？
会不会觉得俗啊？
而且万一觉得这是在拿钱压她？
可他现在一时真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他犹豫片刻。
还是点开了转账。
十万，十万，又十万。
一共转了五十二笔，每一笔都备注了：自愿赠予。
打字，发送。
【H：今天赚的一小部分，上交】
宋怀稚正纠结着，手机嗡地开始震动。
一连串转账提醒像下雨一样砸进来，一条接一条，十万一笔，密密麻麻，震得他手都麻了。
最后那行字跳出来的时候，他原本就瞪大的眼睛没忍住瞪得更大了。
“蛙趣！”
他终是没忍住出了声。
这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