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尖锐又突兀。
谢澜音维持着躬身的姿势,顿了片刻,才慢慢把手从脸上拿下来。
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
是那个私家侦探。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一阵急促几乎失了分寸的声音:“出事了!”
谢澜音眉头微皱:“说。”
“您让我查的那个学生,我刚才吩咐手底下的人去摸他的底,想查一下他最近的行动轨迹和人际关系——”
对方的声音明显带着惊魂未定的紧绷:“但手底下人刚动手,还没碰到核心信息,就触发了反侦察警报。”
谢澜音的眉头又皱深了分:“反侦察?”
“就是那种……”
私家侦探那边似乎吞了一口唾沫,像是在组织措辞,“最高级别的个人隐私防护,一般是官方重点保护的人才会有的配置。我们的人一碰到那层防护就触发了警报,”
“对方几乎是秒定位,根本来不及撤。我这边的人也立刻断开了所有连接,但时间太短了,短到根本不够完全清除痕迹。”
私家侦探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谢先生,这个学生绝对不是普通人。他背后……可能有官方的人在护着。”
“我们这边已经暴露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估计也会很快找到你。”
说完。
没等谢澜音回应,电话就断了。
谢澜音拿着手机,维持着那个姿势,指腹压在屏幕边缘。
一个普通学生?
怎么可能会触发那种级别的防护?
可如果私家侦探说的是真的。
就有些麻烦了。
而在同一时间的A市,某顶层会议室里,段无皑刚开完一个漫长的会议。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助理递来的外套。
助理跟在他身侧。
压低声音汇报了一句:“下午有人动了您保护的那个人。”
段无皑系扣子的手没有停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把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抬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视线落得很远:“这么快就被触发了。”
他想起那张被眼泪洗过的小脸,绿色的长裙在风里晃了晃,鼻尖哭得泛红,眼尾洇着一层薄薄的粉,连哭起来的模样都挑不出瑕疵。
但又似想起什么。
眼中笑意消散。
“既然有人非要触这个霉头。”他偏头看向助理:“那就杀鸡儆猴。”
助理微微颔首:“明白。需要到什么程度?”
段无皑转过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声音从前方不紧不慢地传回来:“谁伸的手,就剁谁的。”
助理没有多问。
低头记下。
—————————
霍星曜那场自证清白的发言,效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公司高层还担心他那种硬碰硬的回应方式会把路人缘败光,结果当晚风向就变了。
那条微博的转发量在三个小时内破了百万,评论区里原本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质疑逐渐被另一种声音覆盖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吧”
“不怂不躲,有事正面刚”
“霍星曜这人能处,有事他真上”。
路人的好感度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回升,甚至比他出事之前还要高。
一时间,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
综艺常驻、访谈节目、杂志封面、品牌代言,经纪人王哥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嗓子都哑了半截。
霍星曜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了两天没下来,连带着他那句:“我不心虚,也不会装死”
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和语录截图,在各大平台上疯传。
第三天。
一档知名访谈节目的录制现场。
霍星曜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比之前剪短了一些,坐在演播厅暖色的灯光下,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很好,眉眼间那股被黑料压着的阴霾已经散了大半。
主持人是个资深的访谈记者,问问题节奏拿捏得很稳。
前面聊了聊最近的经历、心态的变化、对未来的规划,气氛轻松而真诚。
到了后半段,主持人话锋一转,带着一点温和的好奇开口:
“这次的事情能这么快翻篇,除了你个人的态度之外,你刚才也提到了公司和团队的帮助,那在私下里,有没有什么人是你特别想感谢的?”
霍星曜顿了下。
眼里闪过笑意:“有。我要感谢一个一直陪着我的人,我叫她姐姐。”
主持人微微挑眉:“姐姐?是亲姐姐吗?”
“不是,”
霍星曜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是我一直在追求的人,她人超级好,这次低谷的时候一直在陪我聊天、安慰我、信我不会做那些事。”
“说实话,如果没有她,我可能不会这么快就振作起来。”
主持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接住了话头:“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听到你提到感情状态啊?”
霍星曜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坦荡和骄傲:“对。因为我觉得她很好,好到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
屏幕前——
霍家的客厅里,周雅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电视里自己儿子那张笑得毫无防备的脸,和主持人脸上同样带着惊讶的表情,慢慢转头看向旁边的霍振邦。
霍振邦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他说什么?”霍振邦的声音有点飘。
“他说……他在追一个人。”